忙完這一切后,他來到了金城,看望女兒女婿。
不出意外,他們仍無子嗣,諸葛恢已經麻未了,
「此番邵太白三路南征,兩路都是伴攻,只荊州主攻。」庭院之中,諸葛恢有些自嘲地說道:(「陶士衡自不用說,喪師失地,狼狐無比。算他倒霉吧,碰上了梁軍主力。」
「山彥林在合肥擊退了梁軍。不過合肥新城一度被攻占。梁將張碩拆毀城墻后撤軍。算是勉強保住了顏面吧。」
「老夫丟了淮北城塞,不過守住了淮水,尋機殲滅了渡河敵軍千余。朝中有人攻計,有人贊譽,不過在老夫看來,其實是敗了。」
「朝中為荊州尋都督,卻不知為何找上我,喉。都是自家人,老夫也不相瞞,實不想去,除非將湘州并入荊州。」
司馬沖聽得一愣一愣,下意識問道:「婦翁要去荊州了?」
「還沒定下,但很難躲掉了。」諸葛恢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司馬沖瞄了一眼,感覺里面有很多內容,但他參不透。
諸葛文彪則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不過沒說什么。
「老夫倒是想讓山彥林去荊州,不過他已自蕪湖移鎮歷陽,又是外戚,
如何能走?」諸葛恢自嘲一笑,說道。
大晉朝的天子是司馬哀,皇后是山宜男,外戚只有一家,即河內山氏。
瑯琊諸葛氏算什么外戚?王妃也能算外戚嗎?
如果天子生母荀氏出身潁川的話,那倒也能算外戚。奈何荀氏是燕國人,出身低賤,只是一個宮人,身上可能還有西域胡血脈,家族更是亡失于戰亂之中多年,根本提供不了助力。所以,山氏他們必然要留在建鄴左近制衡王氏,輕易不能動。
瑯琊王氏倒想讓王彬或王含出鎮荊州,但侍中劉等人激烈反對,最終作罷。
對這件事,諸葛恢心中冷笑,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內斗?
鑒于這種情況,派諸葛恢出鎮荊州,兒乎已成必然。
他知道推托不了,于是提出了條件:罷湘州,將諸郡并入荊州。
「婦翁若去荊州,京口怎么辦?」司馬沖問道。
「大概是派宗室出鎮吧。」諸葛恢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只能重新啟用劉越石,他在建鄴無根無基,只能依附天子。不過他也六十了,又能鎮得幾年?」
聽諸葛恢這么說,司馬沖有些失落。
他知道京口和自己沒關系,但就是忍不住失落,好像有什么屬于自己的東西丟了一樣。
「別多想了。」諸葛恢看了眼女婿,嘆道:「時局如此,過一天算一天。」
「婦翁你——.」司馬沖不意諸葛恢說出如此喪氣的話,有些驚訝,也有那么點生氣。
「多出去走走,到建郵轉轉。」諸葛恢意味深長地說道。
司馬沖只覺遍體生寒。
「這次回京,老人又走了兩個。」諸葛恢嘆道:「等他們都走光了,天下會如何?你不知,我亦不知。大勢若此,浩浩蕩蕩,我等不過隨波逐流罷了。」
司馬沖無言以對。
諸葛恢只在金城逗留了一天,三月十一,他奉詔入臺城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