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南方地區的開發與同化,可謂任重道遠。
魚復縣很小,甚至不如縣境內公孫述所筑之白帝城大。
船只在江浦靠岸后,很快涌來了一批力工,操著大家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叫著什么。
很快,岸上涌來一群人,拿著刀鞘連砸帶打,將人驅散,然后來到江浦碼頭上,對母丘祿行了一禮,道:「叔父,一路之上可還太平?」
母丘祿掃了一眼后面,沒說話。
面前之人是益州刺史、監巴東軍事母丘奧之子母丘,從家族輩分上來說是母丘祿的族子,他應該稱呼「族叔」才對。
不過,故意喊得親近就是一種態度了,也可以稱作暗示,懂的都懂。
「叔父勿憂,都是我家部曲、賓客。」母丘看懂了母丘祿的猶豫,出言解釋道。
母丘祿這才松了口氣,然后低聲介紹習。
各自見禮完畢后,一行人上了岸,周圍百姓紛紛避散。
母丘家的部曲賓客則協助船工及隨船而來的二十余名兵士一起,將各色貨物人扛馬馱,裝載而走。
母丘看了便笑,道:「叔父好客氣。這一船陶器、瓷器、飾物,在巴東可值錢了。窮鄉僻壤之地,百姓還在刀耕火種,家中也只拿得出一些柑橘回禮了。」
母丘祿聽了大笑,對這個族侄的性格算是有所了解了:平日里應是比較恢諧。
‘天子愛食柑橘,侄男若送此物,卻是對路了。」他說道。
「果真?」母丘狀似驚喜,道:「家父總說我性諧,不是干大事的料,至今還是白身。侄或許可以橘官入仕?」
橘官乃前漢所置。巴東郡沒有,但巴郡(今重慶渝中)有,主管官辦橘園、荔枝園,夏至則熟,二千石常設廚膳,命士大夫共會樹下食之。
后世「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的女主楊貴妃,所食荔枝就產于重慶,為此唐代還有專門的驛道,俗稱「荔枝道」。
不過,官辦荔枝園在后漢時漸漸敗落了,此時更是凋零無比,倒不全是因為戰亂,而是小冰河期的到來,氣溫驟降,不太能長起來了。
官辦荔枝園再度興盛,或許要等下一個氣候溫暖期了,比如隋唐。
母丘祿知道侄子說橘官是開玩笑,不過一一也未必不可能啊。
看看天子搞商事那勁頭,真不會重設橘官嗎?即便不叫這個名字,在少府里領個職銜,專管橘園也是大有可能之事。
「賢侄既有此志,老夫定然向天子舉薦。」母丘祿跟著開了句玩笑話,
眼見著貨物裝得差不多了之后,便上了牛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縣城。
老實說,還是挺扎眼的,但問題不大。一來別人不知道來的是什么人,
只當是與母丘家做買賣的客商呢,二來母丘奧是刺史兼都督,多大點事啊。
山路崎嶇,牛車走得很慢。
母丘祿、母丘叔侄共乘一車。一邊走,一邊輕聲交談著。
習坐在后一輛牛車上,他則在仔細觀察著巴東民情。
這里真是個小地方,也是個窮地方。
縣城外就是山嶺,百姓燒荒為田,刀耕火種,非常原始落后。
大部分田地去年深秋時燒掉了,經過一整個冬天的清理,春天種上雜七雜八的農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