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命。」王兆其實還沒成婚,獨身一人而已,不過這時候就不用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有了從九品勛官在身,回家說個新婦還不簡單?王兆心中已經盤點起了潁陽防那些個與他一起長大還沒嫁人的女子,甚至連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吳灣,卿于峴山腳下奪旗一面,今授從九品武騎尉,賜由一頃。」部勛又看向另外一人,面帶笑容。
「臣謝陛下賞賜。」吳擅上前一步,接過官印、公服、佩劍。
「卿可與王兆一同于山都縣安家。」邵勛說道。
「臣遵命。」吳擅比王兆還要興奮,因為他是部曲之子,并非府兵子第,如今一躍而成官人,完全可以把全家都帶過來。
山都縣就山都縣。給人當部曲還是自己當家,根本不用選擇。
況且,他家已經快無地可種了。府兵主家打算把他們家耕作的地析出大半,給女兒女婿耕種。
本來也就五十畝地而已,拿出三十畝給人家,吳家六口人種著剩下的二十畝,那是真的艱難。
都說荊州多「瘴氣」,但吳擅在襄陽廝殺過,又轉輸糧草去過石城,最后又到紀南圍城,可謂南征北戰走了一個遍。在他看來,江陵那邊確實不太舒服,石城也不行,但襄陽勉強可適應,沒那么難受。
在山都具安家、他完全接受王、吳二人領完賞后,齊齊退下,很快又有十幾人上臺。
這些人沒那么耀眼的戰功,不過都是有過斬首且能佐證的,各自賞賜絹帛、田畝一一第一陣五百人里,有斬首的就這么些人,十幾個而已,看起來不多,但考慮到野戰并不多,已經很不容易了。
邵勛照例問了問他們愿不愿意留下,無人拒絕,
這是正常的。都有田畝賞賜了,誰舍得扔下?留下后,賞賜的幾畝地是自己的,另還授田五十畝,足以成家立業了。
第一陣結束后,便是第二陣。
這一陣沒有立下奇功的,共有十八人斬獲過敵人首級,或者生擒過賊人,照例賜田。
接著是第三陣、第四陣——
說實話,這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但邵勛耐著性子,從清晨忙活到午后,
下令全軍大之后,才終于輕松了下來。
總計二百余人,一一談話、慰勉,都愿意扎根襄陽。
至于剩下的六千多人愿不愿意留下來,邵勛還會派人摸底一下,
不過,他會盡量使手段讓他們留下來,授田編戶,成為襄陽、山都、中廬等縣的民戶一一表面有選擇,實際上不打算給他們選擇。
別的都縣可以妥協,但襄陽這種地方他不打算讓出去,一定會進行深入的改造,而移民落戶是最好的手段。甚至于,南郡北部江夏的安陸、竟陵石城都會充實戶口。
就大梁朝的國情而言,府兵及部曲子弟是相當重要的人口來源。
一方面可以緩解諸軍府人口增長后的窘境,延長府兵制度的壽命,另一方面也可在新得之地上安插信得過的自己人,可謂兩全其美。
唯一的難處是如何說服這些人自愿南下,授由編戶。
襄陽離洛南不算太遠,還能讓府兵子弟勉強接受,將來再往更南邊安置民戶時,阻力就要變大了、愿意去的人會大幅度減少。可能需要朝廷提供一些賞賜激勵,或者干脆上強制手段一一這個選項始終沒有排除,但邵勛不會輕易動用,對府兵他還是愿意耐心一點的。
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眾人紛紛散去。
以楊覃、前恒、習為首的襄陽本地士族看了,心事重重。
前恒得到了襄陽太守之職,但看起來微微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