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掘木閭頭聽了,立刻拜倒于地,道:「謝陛下厚賞。」
邵勛并不看他,只眺望著綺麗的江景,好似不經意地問道:,「立功將土可有愿意留下來的?」
折掘木問頭剛剛起身,一聽就愣住了,這是要邵勛停下了腳步,嘆息道:「將士提著腦袋賣命,朕又何忍苛待他們?
若有功勛,自可授田。陣亡、病歿將士家眷,若有愿來荊州的,亦可授田。」
話說到這份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折掘木間頭敏銳地意識到,天子好像盯上了他們手里的人口?
即便是老弱婦孺,在草原上都是有價值的。
老人、少年可以騎馬射箭,只不過沒青壯那么厲害罷了,同樣也可照料性玄一田。
女人更不用說了,可以生孩子,增加部落人口。
草原部落兼并很常見,除非實在是世仇,一般不會胡亂殺人,打服后吞并就是了,甚至被征服部落的氏族頭人依然可以掌控自己這個氏族的人口、
財產,這都是千百年來的固有傳統。
簡而言之,人口是財富。
「陛下,我部牧人可都只會放牧啊,他們不會種地的。」急切之間,折掘木間頭想到了一個理由,他都為自己的機智感到佩服。
「那有何難?學就是了。」邵勛大笑道:「再者,襄陽地廣人稀,可供放牧之所太多了。愿意留下來的人,可先放牧維持生計,慢慢再半耕半牧,
總能學會的。」
襄陽可以放牧嗎?當然可以了。
事實上襄陽的條件還不錯,只不過需要改造,同時給其一個安全的外部環境。
歷史上唐代就在襄陽廣設牧場,抓到的突蕨俘虜也大批量往「山南東道」流放一一山南東道相當于此時的南陽五郡(唐鄧隨)、襄陽、江夏、竟陵(襄郢復)等地。
只不過疏于管理,任其「以弋獵為生」,長期與漢人雜居生活后,生生帶壞了當地的風氣,形成了著名的蔡賊。他們白天種地,晚上搶劫,驢騾馬匹養殖十分普遍,民風彪悍無比。甚至還有集體坐船去江西劫掠,滿載而歸之人,非常離譜。
如今襄陽的條件肯定遠遠不如唐代那會,但這種蠻荒地帶總要有人開發的,邵勛缺的就是人。無論什么人他都要,府兵「余丁」、內附部落乃至生口奴隸,他都要。
所以,他今天張口要人并不奇怪,因為他想這件事情很長時間了。
襄陽及以南諸郡不開發好,經濟不恢復的話,戰爭成本就會增加,這是很明白的事情。
折掘木間頭被邵勛的話逼住了,心中微微有些惱火,卻又不敢說什么,
只能懦道:「襄陽卑濕,草原的雄鷹若來,恐怕就飛不起來了。」
見邵勛面色不悅,折掘木間頭又加了一句:「臣回去問問,應有愿意留下來的。」
邵勛面色稍緩。
他知道,折掘部雖然跟著乙弗氏屢戰屢敗,但實力還是有的,還想回到張掖、西海去當土霸王,所以對于人丁十分看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