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月份開始,天氣轉熱,疾病滋生,即便有《風土病》預防,也只是比曹魏那會好一些,少病死一些人罷了,真實情況如何誰都說不準。
再加上雨水增多,原本清淺的河流水位暴漲,原本退去的湖沼開始擴張,這些都會給行軍、轉輸帶來巨大的困難,更有利于水師出擊,更靈活機動。
比如甬水在冬天流量很小,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沒法行船,陶侃從頭到尾都沒通過這條河流調過兵,但在春汛時期卻完全不一樣。
再比如江陵城東的湖泊,在春夏豐水期會漲到城墻附近,到了那時候,
梁軍完全沒法進入這片區域,江陵城可以不受干擾地與外界進行聯系,哪怕只是通過吃水淺的小船。
其至干天為運冬季枯水期是難以想象的一一別的不談,天寒地凍的時候挖土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好在東晉朝廷廢物!不然如何能打得這么輕松?
「給陛下發捷報吧。」蔣恪隨手拿起一件漂亮的青瓷,掂了掂后,說道「另他隨手放下青瓷,說道:「讓楊寶別躲了,趕緊出來。看看江面上還有沒有晉國水師,若沒有,立刻遣人西行,前往巴東。別讓成國大軍突然打過來了,值此之際,巴東可不一定守得住。」
說罷,大步出了陶府。
這個宅子他住不了,更要避嫌。
晉軍水陸兵馬主力已經離開巴陵,東下返回夏口、武昌。
但陶侃卻半途滯留在了巴陵,因為他病倒了。
其子陶夏為巴陵令,家就安在此處,正好就近照顧,倒省了很多事。
二月十五日傍晚,周撫、王您期二人站在陶府外,哀聲嘆氣,愁容滿面。
尤其是周撫,戰爭中吃了不止一次敗仗,火氣很大,抱怨道:「仗都打得差不多了,朝廷援軍才到武昌,不知道這一路上都在干什么。」
「道和,這是一兩支援軍的事情嗎?」王期苦笑道:「便是這些人半途沒被山彥林截下,按期抵達,也保不住江陵。明公說得是對的,只有大江可擋八十萬梁兵。東吳那么多年,不還是依托大江守御?邵賊也不傻,快三月了,再打就不合時宜了。況且他的兵也要回去種地,不然吃什么?有援軍過來,至少沔陽等地可以保住了,在江北也有落腳點。」
周撫沉默片刻,道:「君言甚是。」
頓了頓后,又低聲問道:「你可知朝廷會派誰來接手荊州軍政?」
喪師失地,不懲罰是不可能的。
當然,很嚴重的懲罰也是不可能的。
但不管怎樣,荊州多半要換人了,陶氏在此經營多年贊下的人望、基業,算是被邵賊一戰擊破。
「還能有誰?」王期笑了笑,道:「無非就那三家罷了。」
哪三家?當然是瑯琊王氏、瑯琊諸葛氏、河內山氏了。
站在天子的立場上,肯定不希望王氏繼續擴大基業的。
荊州雖然丟了不少地方,但江南還有不少郡縣呢,江北也有半個江夏,
而為了與邵賊對抗,說不定還會把湘州并進來,以集中力量守御長江防線,
不讓賊人水師渡過夏口、武昌一一如果他們有水師的話。
但天子說話不一定算數。
江州刺史、南中郎將鎮湓口王彬多半愿意來荊州,只要王導力推,還是有相當可能走馬上任的,關鍵是王導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