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賊!殺賊!」楊寶大吼兩聲,又不著痕跡地后退兩步。
五六個親兵紛涌而至,手舉大盾,將楊寶遮護得嚴嚴實實。
他們一家老小的好日子,可都指望著身后這位呢。平時吃喝、領賞、御婦人多痛快,現在就要多賣命。
而他們的這種行為,讓晉軍水師注意到了這里可能有大目標,于是更密集的箭矢射過來了。
楊寶暗一口,罵道怎么那么多人想我死?
幸好此處雖然是楊水入湖、入江處,但還不是特別寬闊,大船駛進來施展不開,于是多小型艦船,沒有強力的弩臺,不然連盾都給你射穿了。
‘轟!」又是一陣撞擊,一艘晉軍艦船碰了上來。他們似乎早就做好了撞擊準備,十余人當先跳上了楊寶的座艦。
船樓上的弓手居高臨下,密集的箭矢射過去。不少晉兵手持盾牌,卻遮護不了全身,很快被射倒在地。
對面的船樓上也有箭矢飛出。雙方的弓手不斷倒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第一批十余人跳了上來,楊寶的親兵們奮勇迎上,雙方以短兵搏斗,混作一團。
水上戰斗,如果說船隊還有陣型的話,那么土兵們近戰則沒有。他們往往數人一個小組,互相配合,在顛簸、搖晃的船只上猛沖猛打,靠的完全是下級軍官和土兵對水上生活、戰斗的適應性,以及他們總結出來的各種實用戰斗技巧和戰術。
所以,北方政權往往都是力求推進到長江沿岸,然后想方設法招募當地人成軍,或者直接招安江賊水匪,雖然戰斗力可能比不上南朝的正規水師,
但湊合用一下還是可以的。如果經營整頓得力,再加上戰術合理或者干脆運氣好,也不是不能取勝。
如今楊寶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面。
船上總計約百人,除十余船工外,剩下一半是江賊,一半是他帶過來的運兵出身的北方水師官兵,他們一開始還能抵擋住普人的攻擊,交戰一會后就被打得節節敗退。
楊寶看得遍體生寒。
這水師戰斗還真是坑人,跑都沒地方跑,一旦被圍住,基本就是個死。
「吱嘎一一」令人牙酸的船舷摩擦聲響起,楊寶只覺身體猛然一晃,座艦又與敵艦隔開了一段距離。
船上還剩十余晉兵,見狀也不再追擊,紛紛躍入水中。
楊寶下意識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然后手指著兩名船工,道:「給他們一人賜絹十匹,我自己出錢。」
親兵下去通知后,二人面露喜色,對楊寶拜了一拜,然后再度起身,仔細操控船只。
方才關鍵時刻,就是這兩人操舵,讓座航遠離了敵航,其中一人甚至還抽空砍斷了敵人的兩根搭勾,立下大功。
「嘿!嘿!」底艙傳來了槳手們有節奏的號子聲。
船只逆流而上,快速前行著。
楊寶扭頭看了下后方。
河面上的廝殺仍在繼續,慘烈無比。
普軍水師越打越有信心,調動、指揮也技高一籌。他們操控船只熟練,
配合默契,往往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部優勢,快速吃掉一艘梁軍艦船,然后繼續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