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最后一份了,他稍稍看了看。
吳興沈氏連吃敗仗,請降。
擺出這副姿態后,原本幫著朝廷對付沈氏的江東豪族也停止進兵了,紛紛幫著沈氏求情。
事情就是這么操蛋!朝廷捏看鼻子也要認了。
沈氏為了自贖,將派五千部曲私兵西行,加入荊州戰場,為朝廷廝殺。
這場鬧劇,基本到此為止了。
吳興沈氏只需交出沈充一家即可,甚至于,很可能只有起兵造反的沈充一個人需要死,其他人都能活命。
當年義興周氏就是這么處理的,沈氏也不例外。
而有了沈家私兵,再加上顧陸朱張及建鄴豪門湊的三千兵,晉廷又可往荊州發送八千兵馬,堵住陶侃的嘴,省得他再三番五次要求增兵。
這些兵雖然有一定戰斗力,但野戰多半很難敵得過邵兵,只能守守城,
或者在水師協助下搞些突襲罷了。
「沈家這一關算是過了。」山瑋扔下公文,道:「不過,淮浦陳氏留在建鄴的族人卻沒這么好命,他們死定了。最好的結局也是發配交州。」
杜義有些嘆息。
淮浦陳氏舉眾而降之時,很顯然已經放棄留在建鄴的族人了。事情比較倉促,沒辦法安排妥當了。
他只是有點兔死狐悲之感。
對士族來說,戰爭果然是最大的噩夢。它能讓你不體面,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
「淮浦陳氏之事,京中竟無人說情?」杜義忍不住問道。
「怎么沒有?」山瑋冷笑道:「不過沒用。小家族而已,門路不廣,人脈不多,雖說是士族,可比起吳興沈氏還要慘。」
說完,山瑋站起身,突然又有些感慨:「我那從妹也是個狠人。不過她也沒辦法,別人可以降,她降不了。」
「未必。」杜義心里說了一句。
山皇后如此年輕,若被邵太白擄去,不生幾個孩子能脫身?
「走了,先用飯去。」山瑋不想干活了,一邊走,一邊說道:「弘治,
我和你說,那個姓馬的死了。」
「哪個姓馬的?」杜義快步跟上,問道。
「就是今上生母之夫—」兩人聲音漸漸遠去。
晉廷竭盡全力,江東大族也多番支持,臘月間的長江江面上,舟林立,船只往來不休。
而地處沔水之濱的襄陽,則好像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般。
進入臘月之后,樊城遭到了兩次攻打,但都沒什么結果。
荊州幕府參軍毛寶手下只剩三千人左右了,士氣低落得可以,每個人都明白他們必死無疑了,除非援軍前來解圍,或者投降梁國。但后者面臨看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即他們投降后命運無法掌控,搞不好就被發配到幽州或涼州了,此生再也無法和家人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