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莫非以為這是龍潭虎穴?」陶斌笑著拍了拍手,讓仆婢端來酒食,與周撫一同享用,隨口說道:「今日派人出城查探了下,賊軍騎卒很兇啊,把我的人都趕了回來。紀南城應該是被圍上了。」
周撫正想說這事呢,便道:「彥遐(陶臻)為何不放棄紀南,撤回江陵?」
「你道他不想?」陶斌無奈道:「紀南乃南郡治所,如何輕棄?彥遐不愿走,亦是尋常。」
「這也要守,那也要守,處處設備,則處處無備。」周撫嘆道:「若我在紀南,早就帶兵撤回來了,一同守江陵堅城,豈非更好?」
「事已至此,說那些作甚。」陶斌搖了搖頭。
仆婢端來了酒食,陶斌直接招呼周撫用飯。
兩人心事重重,各自默默吃完。
「我父來了?」收拾完畢后,陶斌問道。
「明公尚在華容。」周撫說道:「我帶了三千夷陵蠻兵前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水師亦已下寨,或用得上。」
「沒用。」陶斌直接說道:「若賊據守江堤,你可能沖破阻攔?真說起來,我父也沒料到邵賊鐵了心要打江陵吧?」
「有所猜測。」周撫說道:「不過手頭兵力就這么多,猜對又有什么用?邵賊擺明了兵多欺負兵少,明公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那么,而今是何招?」陶斌問道。
‘至少堅守數月,待到明年開春后,賊軍便難受了。」周撫說道。
「朝廷那邊,可有說法?」
「淮南在大打出手。吾弟(周)光剛率尋陽兵入芍陂,敗梁人水師。不過天寒地凍,他怕芍陂結冰,又撤了回來。」周撫說道:」「徐州那邊也打起來了。賊將李重率部南下,圍城月余,攻破了北凌。淮浦陳氏之人為其所誘,舉眾而降,這會邵兵大概在清理淮北城邑。」
「淮浦陳氏為何投降?」陶斌吃驚道。
「淮水南北拉鋸這么多年了,陳家從一方豪族被打得家業大損,投降很奇怪嗎?」周撫說道:「或日當年先帝于陳氏有恩,可先帝不是不在了么?
陳氏不想打了,如此而已。」
陶斌仿佛聽到了自己心底的嘆息。
怎么這么多人投降?恍如曹孟德南下荊州。
這要是水師再有人投降,仗還怎么打?
「不說這些喪氣話了。」陶斌無奈道:「我陶氏家業盡在此處,怎么也得守一守。邵賊打哪不好,非得盯上我家,真是晦氣。若大軍直下合肥,讓山彥林手忙腳亂,豈不是更好?」
他這話其實已經有點把荊州當做自家地盤的意味了。
這并不奇怪,蓋因荊州離建鄴較遠,不似歷陽、京口甚至湓口(九江)
等方鎮好控制。
漢末之時,荊州和建鄴無關,甚至有些仇怨。若非東吳派兵襲取,此地更是蜀國地盤。
王敦等人一旦來了此地,和建鄴都有點若有若無的離心之感,自家其實也差不多。
有一次酒后,陶斌問過父親,萬一東邊有人造反,他會不會率軍救援。
父親明顯有些遲疑,雖然最后仍然點頭表示會率軍勤王。
邵賊大舉南下,即便最后勞而無功,被迫撤退,荊州也要遭難,陶斌不高興是正常的。
「夷陵蠻兵你留著吧。」陶斌收拾心情,說道:,「在城外比城內管用,
或能令邵兵如芒刺在背,無法全力攻城。」
「好。」周撫暗道這樣也好,便應下了。
接下來其實沒別的了,就是相持。
紀南城外展開土工作業的同時,當陽以北區域則來了一幫荊州大族。
某處莊園外,陸陸續續馳來數百騎。
片刻之后,又有千余甲士趕至。
他們架起長梯,兇狼無比。
在習眼中,這些來自北地的府兵技藝非常嫻熟。
快速登上墻頭之后,數名莊園部曲大喊一聲,沖了過來,刀盾、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