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路上看到樊城賊軍出戰—」羊冏之又道。
「想必太尉也知道了,賊軍大敗,損兵千人。」邵慎說道:「峴山上面賊軍應不足千五之數,我已經遣人勸降了。這本就是一支孤軍,再耗下去也沒甚意思,或有勸降可能。」
羊冏之聽了心下安慰。
局勢還是很不錯的。峴山一降,就剩樊城和襄陽了。
「江陵那邊可有消息?」羊冏之又問道。
邵慎沉吟片刻,道:「賊已有備,未能輕取。前鋒在漳水河灣被埋伏了一下,損兵數百。還得大軍壓境,遮護好后路才是。鄉間土豪不識天威,屠滅便是。」
羊冏之未置可否。
在他看來,那些此刻奉陶氏號令與王師廝殺的豪族兵馬,都是可以爭取過來的,至少應該嘗試一下。哪怕不能全部拉攏,拉一部分人過來也是好的。
有了本地人協助,至少大軍不用稀里糊涂走岔路被人埋伏,甚至還能動搖敵軍心,讓更多的人放棄抵抗,至少兩不相幫。
不過這是他的事,他還得花時間找人,一家家談過去。
至于巨鹿郡王,他只考慮如何用兵就是了。在他的用兵部署中,就該假設所有人都是敵人,否則容易吃大虧。
桓溫比羊冏之稍晚一天抵達。
作為襄陽度支校尉,他很想把衙署搬到襄陽來,而不是僑治南陽。
但現在沒辦法。
抵達樊城時,正是傍晚時分,一隊隊雜胡兵士從南岸撤回,在西邊很遠處的農田中安營扎寨。
桓溫仔細觀察著。
很多人都沒有馬匹!不知道是出征時就沒帶呢,還是路上損失了,又或者抵達戰場后消耗掉了。
這場戰爭,死人固然是一回事,但在看不見的地方,似乎也有不小的消耗。
桓溫手下比較警醒。
出任度支校尉后,他向天子求情,將原本在河州整合的一千五百人調了過來,充當運兵。
這些人生于苦寒之地,愚昧野蠻,但好好整訓一番后,押運資糧不成問題,甚至有些過于「奢華」了一一畢竟他們上過戰場見過血,當運兵有點可惜了。
「大部分都是河州的。」襄陽度支都尉辛髦指了指那些正拐下道路,前往遠方的胡兵,說道:「末將方才問了一下,多為依附乞伏氏的部落,另有少許禿發鮮卑。」
「他們說了什么?」桓溫問道。
辛髦知道上官為什么這么問,立刻說道:「有怨言,不過領了賞賜之后,牧人們高興了許多,也就頭人板著臉。不過他們馬上要去陽了,天子可能還會發下賞賜。」
桓溫聞言停下了腳步,默默看看這些人。
其實真正比較慘的是攻峴山的那一批人,那是真的沒有任何花巧,全靠猛打硬沖,傷亡自然小不了,真打起野戰,反倒沒那么大傷亡了。
另外,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那就是疫病。
即便有《風土病》對照,提前預防,即便是冬天,但也只能降低得病的可能,無法完全杜絕。更別說有些人其實沒得病,但從西北來到襄陽后,莫名其妙渾身不舒服,人萎靡不振,多番鼓舞士氣,還是很難受。
有些人緩過來了,慢慢變得生龍活虎。
有些人則一直病的,病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真不知道夏天攻過來時會怎樣。連天大雨,河水猛漲,到處濕漉漉的,
這些人多半扛不住。
「各個戰場加起來,諸部胡兵得死上萬人了吧?」桓溫突然問道。
「應是有了立具片+百還有野戰廝殺陣歿的、病死的,外加鼓噪被屠戮的,不下萬人。」
桓溫最后看了幾眼,然后策馬而前,過了浮橋,按照事先的約定,直奔高陽池。
「桓元子來了。」羊冏之坐在池邊笑著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