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他調遣了數千雜胡兵猛攻襄陽城南的峴山,不克。
再調府兵及黃頭軍上,依然不克。
沒辦法,只能先圍困了,削弱一番敵軍士氣后,再做計較。
十月十二日,左飛龍衛將軍徐朗的大軍出現在了江夏境內。
出發時齊裝滿員的七千余府兵及部曲,這會已經掉隊三分之一。
路難走,河湖眾多,馬匹狀態又不好,走看走看,這支機動性極強的部隊就慢了下來。
其實他們還算好的,配屬給徐朗指揮的三千幽州輕騎更為困難。這會絕大部分人都是牽馬步行,一路之上,病的馬匹隨處可見,部分牧人正在精心照料,試圖令其恢復。
好在這會已過石巖山,離安陸(今云夢縣一帶)已是不遠·
安陸是江夏郡城,此時正處于一片混亂的狀態。
李充幾乎把所有能打的部曲莊客都帶上了,總計兩千三百余人,洶涌南下,打著入援的旗號,在內應的幫助下開得城門,入據城池。
當天下午,城內大小官員便被軟禁了起來,不過城內還有一些晉兵正據守南門及城樓,負隅頑抗,讓他憂心不已。
而此時的安陸城南,一支千余人規模的幽州鮮卑騎兵正陷在松軟的泥地里,人仰馬翻。
他們是徐朗部的先鋒,搜刮了一批狀態較好的馬匹,一人雙騎,火速南下。
抵達安陸之時,就見到城西、城南來了不少吳兵,河面上舟林立,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心急之下,直朝渡口沖去。
吳兵非但沒退,反而大呼酣戰,將他們引入泥濘松軟之地,船上箭矢連發,水陸將士背水結陣,將這股幽州來的鮮卑兵給殺得大敗。
李充看得十分焦急。
尤其是看到船隊上高高飄揚的「陶」字大旗時,更是憂懼不已。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之前有人說陶侃去弋陽了,但事實上所有人只看到陶侃的大去了弋陽,沒人真的親眼見到陶侃本人。
現在看來,陶侃壓根就沒去,很可能一直在夏口搜集資糧、聚集兵馬夏口是荊州重鎮,最為關鍵的樞紐之地,同時也是屯駐兵馬最多的地方。
「殺胡狗!」
「殺南蠻!」
一群鬼面斷發的蠻夷兵操著不太標準的吳語,士氣高昂,勇猛無比,與落馬的鮮卑騎兵撞在一起。
發鮮卑人渾身泥濘,抽出馬鞍旁的短兵,與蠻兵廝斗起來。
不過他們終究士氣低落,這會已有不少人開始逃跑了。
幾匹絹的賞賜,玩什么命啊!沒當場潰散,還與吳人交手幾合,已經對得起邵賊了。
這個地形打不了仗,有本事咱們找一處干燥開闊的地,重打一次。
有幾個機靈的酋帥收攏了二三百人,當先竄出,沖到南門之外,從背后向吳兵發起了進攻。
他們很清楚,這般徒步逃跑,肯定沒命,最終結果是被這些跟鬼一樣的吳兵斬殺于蘆葦湖蕩之中。而今唯一的活路就是退入城中,依城固守。
于是乎,他們奮起最后的余勇,沖進了大開著的南門,與城內的李氏部曲前后夾擊,很快就將頑抗的吳人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