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靠什么過活?」邵勛問道。
據他從左驍騎衛那邊查到的數據,洛南、襄城府兵及部曲家庭加起來,大概有超過三萬十五六歲以上的子弟,既無法繼承府兵位置,也無法給府兵當部曲。
前陣子靳準本來只打算招募一千人的,最后一口氣招走了約兩千人。
侯飛虎也派人來洛南、襄城募兵,因為武威條件還算不錯,直接干走了三千少年郎。
弄走了這批人之后,剩下的多是外出闖蕩意愿沒那么強的了。
其實這還是府兵子弟呢,尚武風氣較強,如果是普通民人子弟,絕無可能招到這么多。
「回陛下,左驍騎衛府兵幾乎人人是勛官。許多老兵就拿出一輩子的積蓄去買田,先在洛南、襄城本地找尋,但田少價貴,買不了多少。后來多去鄰近的汝南買地,那里荒地多,價廉,離襄城、洛南也不遠,買了地就在那落籍為民戶。」常隆說道:「還有沒那許多錢的,或者父母不舍得兒子離開本鄉本土的,
則將部曲之地分給他們耕種。但朝廷管得嚴,部曲不能趕走,于是只能析分田地,一家府兵往往有四五戶、五六戶部曲,其中兩三戶是新府兵的兄弟甚至妹婿、姐夫之類。」
「二百畝地養的人多了,供給府兵的錢糧就少了。」邵勛說道:「有些人寧愿挨餓吃不飽,也不愿意去邊塞,甚至不愿離開家鄉。」
「確有此事,還不少。」常隆說道:「不過還是能勉強糊口的,若真活不下去,定然會去當流民。」
「五年前還沒這許多事呢。」邵勛說道:「變化真快啊。」
當然這也正常。
五年前才十一二歲呢,還跟著父兄生活,五年后就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了。
太平世道,人口增長是真的快,這還是被疾疫橫掃過的呢,不然怕是更嚇人。
兩次募兵,弄走了五千丁,其中甚至包括了部分家眷(多為二十歲以內的女子及年齡尚幼的小孩),總人數超過八千,也極大緩解了人多地少的問題。
官府是怠政的,不可能時時刻刻給你解決這些問題。能五年、十年上奏一次就不錯了,一般而言,只要地方上不鬧出亂子,百姓還能勉強糊口,他們是不會管的。
邵勛想起了長子金刀擔任左金吾衛長史時,數次去陳留清丈田畝,就提過這個事情。只不過左金吾衛并不嚴重,洛南、襄城人口膨脹得太快了。
邵勛如果不管,那么府兵制度還能用個大幾十年,管一下的話,則能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延壽。
思慮之間,黃正那邊已經把愿意應募的人聚攏在了一起,大概有三百人上下其中約一半人已經成家,有的只是小夫妻兩個,有的則有嬰孩。
邵勛算了算,左驍騎衛三萬「余丁」(府兵及部曲之子)之中,已經有數千人由老府兵自己解決了,或去外地,或成為部曲;兩次募兵再弄走五千,今日石橋防募得三百人,其他防繼續招募,料還有不少,湊個兩三千丁不成問題,最后全家發給路費,一起前往紅城鎮當鎮兵。
剩下的大概是「頑固分子」了,很難動搖他們的心志,除非不顧人倫,強制遷徙。或者等到他們自己覺得日子過不下去,愿意去外地落籍了。
這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同時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因為他們是有一定基礎武藝和戰陣知識的。
「再招募一批愿意去平城的。」邵勛又道:「和他們說清楚,已經成婚的可帶上妻兒。去了平城便是當代國侍衛親軍,此軍多有缺額,尚未補齊。雖言平城苦寒,但侍衛親軍的日子卻比在家鄉勉力糊口要強。」
王銀鈴在一旁聽了,注意到邵勛看向她的目光,親了口兒子嫩嫩的小臉。
元真咯咯笑著。
邵勛也笑了,妻兒依賴他,這感覺頗是不錯。
入秋之后,再在此地征發萬人南行。
這可都是好兵,至少比丁壯強,轉輸資糧的話,即便吳人來抄截糧道,他們也不一定一哄而散。
若能攻取襄陽,邵勛想看看這些人愿不愿意留在當地。
來都來了,回去干啥?
頂多遣人帶消息回去,讓老家趕緊說個新婦,夫妻二人一起到襄陽定居,這樣多好。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