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影響蕪湖的墾荒,他只帶了兩千水軍、兩千步卒來合肥。聽聞合肥以北的河道時而凍幾天、時而又融化幾天后,他果斷放棄了北上的念頭。
合肥以北的施水,幾乎成了雙方默認的緩沖區。
幾乎是在山遐抵達合肥的前后腳,張碩也來到了芍陂以北巡視。
從去年深秋開始,一批又一批的役戶、罪人抵達此地。
除了冬至、正旦各休息了幾天外,所有人都在清淤溝渠、平整田地。
期間發生過幾次叛亂事件,但都被銀槍中營快速平定了,也正好讓新送來的軍士鍛煉一下。
去年該部病死了近千人,是成軍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次,今全數補齊一一不過,這一批禁軍新兵的隊副、隊正乃至督伯、幢主卻并非武學生,而是來自北方的鎮兵。
少府陸陸續續發了一千三百園戶過來,多為原郎陵屯田軍士卒。
男女老幼近六千人于八公山下清理農田,又在山上伐木取石,修建屋舍。
整個山區外加附近一大片無人區被劃為了淮南苑,為天家苑囿。
下個月就要開始春播了。
粟種已經準備好,農具業已齊全,就是耕牛、耕馬還有些匱乏,只能湊合著來了。
祖約部軍士也在淮北的下蔡縣境內展開了屯田。
張碩實在不敢讓這些人還留在淮南,
隨著時間的推移,眼見著打回徐州無望,三天兩頭有人逃亡,再搞下去,怕不是要逃散略盡。
沒辦法,張碩上書,從前陣子作亂被鎮壓的劉漢禁軍家眷中,挑選了一批孤兒寡婦發來下蔡,以安眾心。
若這也安不下心來,還想著回去找原本的妻兒,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全數調離淮上。
不過這樣一來,淮南的兵力就很稀薄了。
府兵、胡兵不可能長期駐留此處,現在的壽春就銀槍中營一部,其他都回家團聚了。甚至就連他們也無法久駐此地,年后就會離開。
屆時誰來接替,并無人知曉。
巡視歸來之后,張碩得到了鮮卑騎兵開始收縮的消息,頓時冷笑一聲。
那個什么鎮北大將軍達奚賀若自大無比,以為可在水網密布地區縱橫馳騁,
純粹是想多了。
不過還是要安撫下這些人,別讓他們泄了士氣,先頂到換防人馬過來再說。
正月二十,他文去了一下東西二石山。
經過入秋以來的努力,兩座山上的城寨都進行了加固。山下的河面上也修治起了水寨,水軍都督楊寶各派了千人分駐兩地,權作留守。
有這兩個水寨在,整個壽春便安全了許多。
一直到河南境內的河道冰封前,水師都在搶運資糧,輸往壽春。
淮水今年其實幾乎沒有結冰,不過晉軍水師也沒來,故轉運起來非常順暢,
前后送了百余萬斛糧豆至壽春各地。
可惜朝廷沒有在過年前選派大隊步軍南下,支持他攻廬江,反而派了拿錢打仗的鮮卑騎兵,如之奈何。
時間進入開平三年(329)后,一切都漸漸明朗了。
及至二月春社前后,梁晉雙方氣氛日漸緊張,雖然沒有大打出手,邊境上小規模的摩擦開始增多。
仍駐廣成澤的邵勛,適時拋出了議題,令朝堂重臣們討論:南征之役,先攻晉還是成?
在此期間,他則加快速度,安排一系列的事務。
桓溫現在成了大梁公卿子弟的公敵,他與景福公主將在三月成婚。
邵勛沒有管小兒女的事。
如果桓溫連這些壓力都扛不住,那就一輩子駙馬都尉當到死吧。
不過符寶倒是很維護未來的丈夫,把那些人一個個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