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木根山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王氏又道:「平城的劉路孤家眷,應該也被抓了。」
什翼犍悚然一驚。
「不要多想。」王氏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道:「再過些時日,獨孤部的丁口就會出現在云中、馬邑二郡,成為你的編戶,你該高興才對。”
什翼犍微微有些顫抖。
「他們什么都不會說的,死的人不會胡亂攀咬,而活下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什翼犍沮喪地低下了頭。
不知道為何,他想起賀的母親祁氏。
那個女人更加兇殘,一下子殺了五十多部落首領,幾乎把整個國家搞亂掉。
母親現在——
「劉路孤跑去陰山北邊了,與劉虎合流,他不會回來了。」王氏雙手撫于腹前,坐姿極其端莊,但說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再過幾年,大梁天子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乃中原士人之女。為娘做到這個地步,對得起你了。」
拓拔什翼鍵有點想哭,似乎即便成年以后,母親也不會放權。
她肯定不會!
漢地有天家無父子的說法,草原又如何能母慈子孝呢?
而就在王氏、什翼犍母子交談的時候,東木根山以西的草原上,一支規模龐大的車隊正在北行。
他們的人數非常龐大,綿延二十余里,人數超過了兩萬五千。
正常來說,這些人里面至少有七八千成年(十四歲以上)丁壯,而今卻只有三千。
他們面色驚慌,顯然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遠方的地平線上,烏桓輕騎的身影若隱若現。
甚至就連鮮卑都有不少,主要來自普部、達奚部,以及四年前投降而今非常忠勇的一一或許是故作忠勇一一拾賁部、烏洛蘭部騎兵。
他們的出現,讓正在遷徙中的獨孤部牧民更為驚慌,幾乎有四散而逃的架勢或許,他們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無獨有偶。
代國南都平城諸門緊閉,城內各條街道上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隨后便是猛烈的喊殺聲。
親軍侍衛一部被堵在軍營內,離武庫只有一步之遙,卻始終沖不過去。
對付他們的同樣是親軍侍衛,密集的箭矢自他們手中射出,將曾經的同袍盡數屠戮于軍營之內。
一間間公卿府邸的大門被撞開,男人的喝罵聲、女人的哭喊聲此起彼伏,濃郁的血腥氣飄蕩了很遠,直令人作嘔。
城外的幾座莊園也遭到了圍攻。
輔相衛雄、左將軍莫含帶著大群漢兵,將劉路孤家的莊園抄掠一空。
留守的高柳鎮兵也出動了,聯合自新興、雁門北上的四個龍驟府府兵,在平城周邊彈壓,維持秩序。
草原政爭,一點不復雜,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動手之前,都知道可能會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甚至離散人心,但就是忍不住動手。
只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草原的地理環境造就了他們這種直來直去的傳統。
令人驚訝的是,平城東市居然還照常營業,一點沒受血腥殺戮造成的影響。
從遠方俘獲而回的數千雜胡人丁,此刻正像貨物一樣以車作為計量單位,一車車被母丘氏、羊氏的商隊買走,輸往洛陽、汴梁。
這是此次戰爭的紅利之一:俘虜。
或許也正是這種買賣的存在,讓陰山以南諸郡(云中、馬邑、涼城、定襄、
五原、朔方六郡)對大梁起了不少好感。
這便是王氏如今的底氣之一。
經濟層面的嬉變潤物細無聲,但卻極其有效,且勢不可擋。
劉路孤及其黨羽完了。
(第三更送上,明天早上八點那章晚點,大概午后更,今天有點頭痛,睡得太少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