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一步就失敗了。
前后拖延許久,一會索要糧草器械,麻痹建鄴朝廷;一會調整布防,解散或遣走不可靠的部眾;一會要去徐州搬取將校家眷,不然他們不愿跟著反,總之一堆事,結果就讓建鄴朝廷嗅出不對了。
邵勛基本可以肯定,建鄴朝廷在祖約舉事之前一段時間,就已經討論結束,
開始委任官員、調集兵馬了。
祖約麻痹他們,他們也麻痹祖約。
于是等到祖約舉事之時,晉軍主力一部已經抵達巢湖,待許柳南下之時,歷陽水陸都督陸玩已經抵達合肥,雙方先鋒迎頭相撞。
張碩決意南下成德,與普軍水陸主力廝殺,頗為冒險,蓋因后路不穩。
但邵勛沒有阻止。
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張碩完全沒必要寫這封自明心志的信。
有什么用?
若單騎走免,逃回淮北,該斬首還是得斬首。你是都督,握有全權,同時負全責,不可能你提前打了預防針就不追究。
如今的戰爭進程,邵勛不是很清楚。
他甚至懷疑水師已經全軍覆沒了,這倒是個難題。
所以,今天他決定給張碩回一封信,由秘書監盧諶擬寫。
「幾個要點。其一,修治二石山城及水寨,可容納水師屯駐。」
這其實是給水師一個避戰的場所,搞存在航隊。
存在艦隊雖然總被人嘲笑,但不是沒有用。結合水寨、木樁乃至鐵索,可以勉強維持一個溝通南北的通道。
但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至少需要幾個月。
「其二,若能控制芍陂,則修治陂池,若不能,盡可能搶占良田所在,朕會發胡漢丁壯前去屯田。」
屯田是必須的,蓋因即便有了水寨,在水軍戰力遠遜于江東的情況下,依然可能被摧毀,再度被隔斷南北。
也就是說,從河南渡河攻打淮南,往往只有短短數月時間窗口,持續能力不足。若能在淮南收糧,則可大大緩解此窘境,屆時江東水師甚至都不會過來了,
因為用處不大。
「其三,看好祖部軍士,勿要令其遁逃。」
張碩來報,祖渙率三千人東行收取諸縣,行至半途,軍眾鼓噪,直接散走了一半人。
這些人去哪里?當然是跑回徐州和家人團聚了。
祖約手頭剩下的兵馬,多半也軍心浮動,不可不防。
「其四,若遇大疫,勿要勉強,量力而行。」
「其五,勿要殺降。」
「其六,把質子軍撤回來,他們死人太多了。「
「就這么多吧,卿自斟酌語句,聊為潤色,寫完就遣快馬發出。”
「臣遵旨。」盧諶應道。
邵勛點了點頭,隨即站在地圖前,仔細看著橫亙東西的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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