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恢大女兒諸葛文彪就嫁給了石貴嬪之子、瑯琊王司馬沖,二人今年剛剛成婚。
在建鄴,諸葛氏絕對算得上一個顯赫的門第。
這會諸葛恢說話聲音就很響亮:「江北有消息傳來,賊將張碩屯兵穎口,操練不休,我料太子定不敢至合肥,論壽春!」
說話間,一群鶯鶯燕燕列隊而至,給眾人進食。
這些婢女皆衣綾羅綢緞,手捧琉璃食器,里面放著燉好的豚肉,香氣四溢,
從這一細節就可以看出,瑯琊王司馬沖的經濟狀況比太子司馬衷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再看看府中陳設,金銀玉器不少,比起東宮那陳舊的家什又強了許多。
說到底,這些都是看人的。
太子未必一定搞不到錢,但瑯琊王是真的高調。
諸葛恢對此熟視無睹,他自己就不是低調的人。
為了爭個面子,丞相王導都敢,眼前這些算什么?
此刻只見他等了等,待婢女們離去之后,朝坐于上首的瑯琊王司馬沖拱了拱手,道:「殿下,此乃良機。」
「哦?」司馬沖放下酒杯,忍不住咳嗽了兩下,道:「機從何來?」
諸葛恢暗暗皺了皺眉。
瑯琊王就這點不好,身子骨太弱了,一副病的樣子,稍微喝點酒就咳嗽,像什么話?
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只道:「殿下且聽老夫娓娓道來。」
「向昔葛公所言,無不中,孤在此聽著。」司馬沖伸了伸手,道。
諸葛恢再行一禮,然后看向眾人,說道:「公等可緊緊盯著太子的動向,一有機會,便可糾劾。孝文,君乃御史中丞,用點心。」
「遵命。」熊遠起身行了一禮,應道。
熊遠熊孝文大概是普梁兩國中唯一出身比邵勛還低的高官了,蒼頭奴婢之子,竟比士息還低,所以他很自卑,一直謹小慎微、禮數十足。
前些年,大晉忠臣、死后謚號「烈」的王敦王處仲聽聞他有才能,心中不悅,想把他調過來當長史,熊遠不敢去,求爺爺告奶奶得免。
如此薄弱的根基,諸葛恢說什么,那就只能點頭應是了。
「聽聞你結交了幾個江州官員,可與他們一起使勁。今時不同往日,朝中吳地官員已至半數,天子也非常看重吳地士人的想法,或有奇效也未可知。」諸葛恢還沒放過熊遠,繼續叮囑道。
「是。」熊遠應道。
「孝文,聽聞你父祖脫奴籍還鄉里,得益于潘岳潘安仁勸說。今梁國太保潘滔尚在,可曾有來往?」司馬無忌突然說道。
熊遠聞言,心中惱怒。
他是謹小慎微,但作為言官又怎么可能是純粹的好好先生?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他承認,當年縣召其為功曹、郡辟文學乃至察孝廉,石氏是其恩主,但這些年他自己也很努力,為了取得天子信任,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血,怎么一個個看不到他的才能,反倒盯著以前的那點破事椰乃至中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