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溫大喜,提著長就上了馬背,找準一人,繼續廝殺。
軍士們奔涌而至,見得主將如此勇猛,士氣大振,也不管兩側的敵騎了,緊緊簇擁著桓溫,朝擋在正面的敵騎直沖而去。
雙方錯馬而過,死傷之人不計其數,
竇濤心痛地看著身邊愈來愈少的親隨,正欲兜馬廝殺之時,卻見數百步外,
更多的騎兵沖了過來。
從煙塵規模看,起碼有兩千騎。不用想了,定是鞠氏、游氏之兵。
他頓時失去了繼續戰斗下去的勇氣。
跑!跑回河會城!
他現在需要喘息之機,需要召集更多的兵馬,需要找到在這場亂局中脫身的機會。
「曦律律!」馬兒的前沖之勢生生止住,竇濤一個回身,卻見方才與他們搏殺的敵騎又沖了過來。
領頭的白袍小將生猛無比,即便身上插著兩支震顫不休的箭矢,依然沖鋒在前。
竇濤鼓起余勇,招呼部眾迎面而上。
雙方不約而同地發了一輪箭矢,然后抽出短兵,準備格戰。
這一次,厄運沒有再降臨到桓溫頭上,而是換了一個人:竇濤。
沖鋒到一半,他便馬失前蹄,轟然倒地。
這次可不是之前那種游走騎射的松散陣型了,而是密密麻麻的近戰搏殺隊列。
數息之間,對方已碰撞在一起。
竇濤剛剛站穩身形,就見眼前一暗,喘著粗氣的高頭大馬已近在眼前。
「噗!噗!」同一時間,數把兵刃招呼在他身上,即便有盔甲遮護,竇濤依然血流如注,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雙方上千騎錯馬而過。
桓溫捂著隱隱作痛的左肩,兜馬回轉。
他看到了!
他看到竇濤死了!
電光火石一瞬間,他和幾名親隨一同動手,齊齊招呼在竇濤身上。
而因為急于對付竇濤,他被人用桿狠狠掃了一下,差點墜落馬下。
但他賭贏了。
他有些神經質地笑了一下。
這一把賭贏了,下次再把贏來的戰果悉數壓上,再賭一把,會怎樣?
這種賭命的感覺讓他很迷戀,同時又帶著股深深的恐懼。
身上插著的兩支箭矢以及青紫腫痛的左肩告訴他,可以贏無數次,但只要賭輸一次,他就會輸光所有。
要不要繼續賭?他的臉色由紅潤慢慢地轉向蒼白—
四月十二日,桓溫率部沖至河會城。
聞竇濤已死,氏人大部潰散,余眾盡降。
這是一場糊里糊涂的仗,心存降意的竇濤莫名其妙就成了別人的戰功,連給他張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但沒人會為他伸冤。
溫嬌、桓溫有戰功,氏、游氏想他死,在送上去的軍報里面,只會寫竇濤對張駿愚忠,負隅頑抗,最后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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