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白發的恪聞言,淡淡一笑,道:「我氏哪一年造反得少了?便是邵勛治涼州,稍不如意,照反不誤。」
翰陶哈哈大笑。
漢時邊章、韓遂亂涼州,氏就跟著渾水摸魚了,最后又斬韓遂首級,反復橫跳。
三國時,氏族人依然反叛不斷。
張軌治涼州時,晃、翰佩陰謀廢掉張軌,以張越、張鎮兄弟(后者時為武威太守)取代。失敗后,翰儒等人又「劫持」前福祿令恪為主,打算響應秦州刺史裴苞,搶班奪權,最后被張是平定。
如此三番五次作亂,張家也拿他們沒辦法。
鞠氏切割快,與作亂的族人表面劃清界限,同時又是地頭蛇,你張軌一個外來人,沒有根基,只能借力打力,如何能將氏連根拔起?
翰儒趁著張軌中風造反,那么大的事,還不能殺,只能「徙元惡六百余家」,直到后來儒第三度造反,這才平定。
造一次反只追究「六百余家」,這成本也太低了,所以今天又造反了。
「棗郎回來了嗎?」恪出了莊園大門,問道。
「前天就跑了,應快回來了。」陶回道:「我已經派人接應了。」
「棗郎」名叫護,是張駿幕府的參軍。家造反,他當然要跑了。
不過,理論上來說事不大。
造反的是恪,和護有什么關系?
但凡事就怕萬一,張駿要是惱羞成怒,真殺了翰護,那不是白死了么?所以翰護強烈要求先跑路,你們慢點造反。
「回來就回來吧,那個參軍沒什么意思。」恪說道:「大梁天子已許老夫金城太守之職,武威不要了!」
「哈哈。」陶大笑道:「三叔總算想明白了。可惜當年二叔、五叔等人就是想不通,非得去長安趟渾水。損兵折將不說,還讓張軌、張是父子賺了名聲。」
其實,翰陶也曾東行過。
張軌派他帶三千家精銳東行,看看情況,最后半路跑回來了。
關中太亂了,各路人馬殺作一團,
匈奴能厘清,邵勛能厘清,他們氏沒這個能力。左看右看,不如占據金城,先聯合游氏把竇氏搞垮,然后再把游氏整死,剩下的邊氏、宗氏等族都是小門小戶,不值一提。
待真正控制金城這個河西最富庶的大郡之后,再想辦法將焉支山以南全部拿下一一屆時又要面對辛氏這個攔路虎了,任重而道遠啊。
「三叔是明白了,侄男今日就走,別耽擱了。」恪說道:「夜長夢多,先把榆中拿下,坐實咱們氏的威名,將來便是大梁王師到了,想反悔也不行了。」
「好!」鞠陶不再廢話,看了看莊園外正在列隊披甲的精卒,道:「三叔得為我益兵。」
「予你兩千。」恪說道:「有此兩千五百精兵,夠了。」
翰陶點了點頭,立刻前去點兵。
片刻之后,大軍洶涌而出,一日渡過黃河,南下至榆中城外。
剛要叫門之時,卻見城頭落下一蓬箭矢,傷了數名兵卒。
翰陶破口大罵,道:「辛髦,時至今日,汝還欲為張家賣命?忘了你叔母之事了?」
城頭一人聞言,探出半個身子,拱了拱手,道:「不勞將軍煩憂我家之事。吾族叔已為河州刺史,正兼程而來,將軍若無事,可自去也。」
陶一聽,暗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