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農那邊的府兵如何?」
「送信去過一回閭鄉,看著不錯。」少年很快喝完了粥,將木碗拿到河邊,
仔細洗刷了一番,嘴里說道:「聽聞幾個軍府官將湊錢請人燒了一窯磚,改建新房了。」
「真不錯。」府兵感慨道。
少年將洗好的碗遞了過去。
府兵指了指灶房,道:「自己放進去吧。」
少年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院外走來幾個孩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見得府兵后,紛紛行禮放好木碗的少年一見,好像都是部曲家的孩子。
但這些孩童的夏言卻說得不錯,雖然仍帶著些古怪的口音,卻比方才那位婦人強多了。
見少年感興趣,府兵輕笑一聲,道:「待小兒長成,誰能說他們是氏羌?反正我看不慣的地方,都讓他們改。」
「他們聽嗎?」
「聽。」
「為什么?」少年下意識問道。
「大概是因為我心善吧。」府兵說道,說完,自己都笑了。
少年亦笑,但他覺得府兵說的可能是真的。
「我——」少年笑完,看了看天色,支支吾吾道。
「回家了?」府兵拈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稍稍偏離。
射完后,他搖了搖頭,嘆息不已。
「是要回去了。」少年不好意思道。
「去吧。」府兵擺了擺手,又抽出一支箭,開始練習。
「嗖!」這一次正中草人。
「明日我也要去軍府了。」府兵朝少年笑了笑,道。
「出征?」少年驚道。
「為天子扈從,西去安定。」府兵臉色一正,撫摸著弓身,道:「若要為天子廝殺,那也是本分。昔年在乞活軍里時,真沒想到有今日。」
說完,又抽出第三支箭,繼續練習。
少年對他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邵勛此時正駐于沈陽軍府以西數里之處,
午后收到急報時,正在召集遠近父老宴飲。
距離攻滅劉漢已經一年多了,關中偶有叛亂,但大體還算平靜。
這其實并不奇怪,因為損失的主要是匈奴,其他部落及時投靠了過來,除了馮翊郡之外,格局基本沒動。
你沒動人家利益,人家也沒那么傻,非得上桿子一定要造反。
至于有沒有蟄伏起來的野心家,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肯定有,還不少。但他們既然選擇暫時蟄伏了,那就當他們真心順服。
總之主打四個字: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