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不能太貪心。」祖約搖頭道:「就一萬多人,守這守那,處處分兵,到頭來一場空。」
「主公英明。」雖然被駁斥了,但桓撫不以為意,大聲道。
作為司馬,他只是提出這么一個可能,拿主意是主將的事情。
「先拿住壽春、口、八公山。」祖約很快做出了決定,然后又道:「遣使往建鄴一行,就說遠戍他郡,將士鼓噪,請還徐州。」
「使者走后十日,再派一使,言將士不見家人,怨憤不已,請朝廷撥錢糧、
船只,搬取軍士家人,以安眾心。”
眾人仔細一琢磨,紛紛會意。
這有點麻痹建郵朝廷的意思了,乃緩兵之計。
「徐州那邊一一」祖約最后說道:「韓潛、童健雖不愿附我,卻也不會加害軍士家眷。便是此二人利欲熏心,將士們也不會答應,君等勿憂。」
「是。」幾人齊聲應道。
這一點他們也不怎么擔心。
再怎么著,以前都是一起廝殺的好兄弟,彼此間可能還沾親帶故,如今有將領帶著他們改換門庭,短時間內絕不至于對著以往的同袍家眷痛下殺手,除非建鄴方面另派大軍北上。
「給大梁天子的信,我親自寫。」祖約最后說道。
而就在祖約與部將們商議大事的時候,中壘將軍張碩已經抵達了潁口。
「潁口」,顧名思義,穎水入淮水處,位于淮水北岸,汝陰郡境內。
張碩只帶了寥蓼十余騎,沿河觀察地形。
至于銀槍中營及其他雜兵,則仍在汝陰、譙郡腹地,以免打草驚蛇。
老實說,雖然天子給他下了命令,但就本心來說,仍有疑慮。
他不完全相信祖約會造反,總猜測其中是不是有詐。
萬一把他們騙到了淮南,再派舟師封鎖河面,組織大軍圍攻,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但他也對祖約造反抱有十分熱切的心思,蓋因一旦是真的,則可奪取這座淮南重鎮,甚至可以嘗試打一下合肥。
如果拿下合肥,那么就有了后方腹地,就存在征集糧草、役徒的可能,比占據壽春這么一個離淮河不遠的孤零零的城池意義大多了。
就是不知道淮南人多不多。
曹魏、司馬晉年間,因為與東吳反復拉鋸,淮南二百余里無人煙,幾乎成了一片白地。
晉朝滅吳之后,令淮南人次第返鄉,無論是被魏晉捕捉的淮南人,還是被孫吳擄掠的淮南人,問明鄉籍之后,一律遣返,不得阻攔。
如此數十年,淮南十余縣始有人煙。
晉太康年間,淮南郡有三萬三千余戶。這個數字可能是大晉朝難得的比較真實的戶口了,畢竟以前淮南是真的慘,別說土豪了,世家大族都給折騰得待不下去。
張碩一直觀察到了傍晚時分,直到對岸石山上的晉兵都注意到了他們,并從山下的水寨內調撥船只,試圖捕殺他們之后,才調頭離去。
當天深夜,他收到了祖約遣人送來的密信。
仔細檢查了下封印后,他便揀選信使,飛報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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