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族的經營,不是一兩代人就能成功的。即便河內張氏窮到饑一頓飽一頓,而彭陵升任六七品官,讓別的家族選擇聯姻,也只會選窮困潦倒的張氏,而不是暴發戶彭氏。
不過彭陵也不在乎就是了。
他沒有太多的想法,見著張安時,只道:「別耽擱了,速速南下聽令,天子不日西行,若失期了,你家這塢堡就得拆了。」
張安聞言,面色一變,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笑道:「彭幢主說得是,這就告辭。」
說罷,退回到了渡口邊,等待自家塢堡民們把車馬、役畜一一渡過河來。
野王城郊這一片,鄉村錯落有致,綿延出去很遠。
張安靜靜看著,心情復雜難言。
這都是黑稍左營將士家人集中居住的地方,每家分個五十畝地,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他們的丈夫、兄弟、兒子則在野王當兵,拱衛洛陽北大門。
這么一支軍隊的存在,已經深刻改變了河內的格局乃至風氣。
目之所及,鄉間頑童們拿著木棍,在河邊打打鬧鬧,歡笑不已。
有些大孩子甚至一把住那些五六歲的小童,讓他們拄著木棍列隊。
這在旁人看起來可能想笑,但張安卻笑不出來。
今日是流著鼻涕列陣的頑童,十年后就是粗通技藝的少年,二十年后就是合格的兵員了。邊塞軍鎮若招募從軍健兒,完全可以從他們中挑選。
只要真的有功名利祿可取,以方為單位計數的孩童中,總有人愿意去的。
一郡如此,擴大到整個天下,數萬人唾手可得。
陸榮巡視一圈后,渡河回了西岸。
韋跟在身后,亦步亦趨。
「有時候真羨慕他們幾個啊。」鄉間小路之上,陸榮突生感慨。
韋眼珠一轉,便明白什么意思了。
陸榮的資歷之老,完全可以和王雀兒、金正比肩。
他們兩個一為單于大都護,一為鎮西將軍,都不是陸榮這個太守能比的。
陸榮長子名叫陸新,可以入今年新開辦的太學,也可以入武學。許是不甘心,陸榮將長子送進了梁縣武學。
「罷了,都是陳年舊事。」陸榮又搖頭道:「這把年紀了,還想那么多作甚。憲道,向北轉輸資糧之事,就由你擔著了。」
「是。」韋應道。
天子要對西涼動兵了。
不出意外的話,一共三路人馬。
北路軍自陰山出發,繞行居延海,自北向南攻擊。
這一路主要是拓跋鮮卑騎兵,但朝廷不可能一點人不派。
事實上,北路軍由單于大都護王雀兒任統率,領高柳、武周二鎮騎馬步兵三千,由單于府參軍桃豹統領;
岢嵐、新興、雁門、代四郡胡騎五千,由岢嵐太守劉昭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