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壽春、裹陽三處。」許柳說道:「淮陰、廣陵之間,多為南下之徐泗流民軍,乃祖士稚一手創建,眾約三萬。”
「壽春之兵,一為壽春、合肥之戍兵,一為江州兵。」
「襄陽便是荊州勁卒了。”
邵勛點了點頭,南朝弄來弄去,在軍事上基本就這個格局。
流民軍拱衛建鄴以北的淮泗流域,吳地大族也提供部分兵馬及水師一一邵勛稱之為「徐州集團」。
壽春那邊就脫胎于東吳江州集團了。
此地在東吳時就出了很多大將,周瑜屯軍的柴桑就在這一片。
孫權多次攻合肥,也從江州調兵一一邵勛稱之為「江州集團」。
最西面的就是荊州了,以裹陽、南郡、江夏、江陵、武昌等地為基本盤,水陸皆有,邵勛稱之為「荊州集團」。
三大集團之外,其實還有江東豪族兵馬以及屯于建鄴左近的部隊,其中相當一部分是青徐豫三州流民軍,不過都不一定是第一代流民了,很多少年就出生在吳地,但在江東政治語境中,他們仍是「流民」,通過僑置州郡來緩慢地安置。
這些軍事集團哪家強呢?現在不好說。
歷史上前期脫穎而出的是荊州集團。
這支以荊州本土士兵及流寓而至的關西精壯編練而成的部隊,因為長期與北朝作戰,經驗豐富,戰斗力強勁。
桓溫北伐時,自江陵出師,步騎四萬人,主力便是荊州集團兵馬了。
在這個時空,邵勛仔細研究過南陽發來的軍報,認為南朝最強的其實還是荊州集團。
誰能想到,二十多年前張昌在荊州叛亂,荊州世兵乃至宛城世兵不堪一擊,數次為其擊敗,死了不少大將甚至宗王。
但在劉弘收拾世兵余燼,安置關西流民,再征發豪族、蠻侗丁壯后,又重新編練出了一支可戰之軍。
建鄴方面對其也非常支持,苦心打造,戰斗力與日俱增,已經成了南朝最重要的支柱。
與荊州兵相比,所謂的北府兵還沒到冒頭的時候,不過因為離建鄴近,青徐流民軍總會更受重視,再加上荊州遙遠,叛亂風險較大,超過荊州兵是早晚之事。
現在需要把北府軍提前扼殺,至少重創,將來也會更方便一些。
想到這里,邵勛問道:「屯于建鄴附近的兵馬,由何人統領?”
「之前是劉琨。」許柳說道:「劉琨北上之后,聽聞要交給山遐山彥林。」
「山遐何許人也?」邵勛問道。
「山遐乃山濤之孫、山簡之子,性情剛猛,為余姚令之時,以豪族多挾藏戶口為由,大肆清理,得萬余口。」許柳說道:「余姚豪強虞喜藏戶甚多,山遐欲捕殺之,余姚父老以喜‘有高節,
不宜屈辱’為由阻撓,縣兵竟不能捕。」
「余姚豪族又以山遐營建縣舍為由,構陷其罪。會稽內史問之,遐乞留任百日,將未竟之事完成,不許,遂坐罪免官。”
臥槽!竹林七賢的后人,名氣極大,居然和一個縣的地頭蛇斗得有來有回,最后還被構陷趕走了。
若非他名士之后,又是南渡高門的身份,可能已經被余姚豪族弄死了。
邵勛倒對此人起了幾分好感。
勇士啊!
可惜你沒有一個很好的環境,若在我這邊,你放心大膽查,老子為你撐腰。
「山遐既已免官,為何又驟掌大權?」邵勛問道。
「山遐從侄女為王太子司馬衷之正妃,此乃外戚,一飛沖天尋常事也。」許柳有些羨慕地說道:「山氏諸子皆才具平平,唯山遐勇于任事,前番查余姚戶口多半也是司馬睿、王導等人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