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數十步外,群臣百僚在禮官的引領下,齊齊下拜。
「興。」禮官大聲道。
群臣起身。
「陛下請隨臣來。」有太常博士走了過來,再度小聲提醒道,生怕他日理萬機,沒關注過流程。
于是部勛繞壇而走,自從很南,于南階前站定。
未幾,太常卿崔遇快步而至,
前大將軍府督護、現黃門侍郎糜直亦至。
糜直洗爵,跪授邵勛。
邵勛接過后,交給執樽郎,此人往里酌了一些醴酒,再交還邵勛。
邵勛深吸一口氣,踏階而上,至以昊天上帝為首的群神神座前,跪拜于地,恭恭敬敬地將醴酒敬奉而上。
「興。」禮官大聲道。
邵勛再拜,起身。
太陽越升越高,風奇跡般地停止了。
金色的陽光灑落于身,暖洋洋的。
身體中更是涌動著一股磅礴的力量,教人意氣昂揚。
邵勛面南而立,看著不遠處黑壓壓的人群,那都是他的子民。
更遠處,則是一望無垠的村落、鄉野,還有那巍峨的群山、奔流不息的河川,那是他的江山。
天日昭昭,江山如畫。男兒至此,夫復何求?
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便是昊天大帝、五方上帝最寵愛之人,平賊寇、挽天傾,拯救華夏氣運。
數名禮官上了祭壇,各酌醴酒,合于一爵跪獻。
邵勛接過,飲盡,然后在太常博士的引領下,自東臺階而下,繞行小半圈后至壇南。
百余步外,諸胡使者群集。
代國太夫人王氏牽著拓跋力真的小手,仔細看著。
高大的祭臺、肅穆的氣氛、莊嚴的場合以及那無邊無際的觀禮人群,讓她頗受震撼。
同時,心底之中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驕傲、小喜悅。
這樣一個頂天立地、功蓋天下的男人,不還是——”
她下意識捏緊了力真的手。
三歲的拓跋力真不解地看了看母親,然后下意識伸出手,要抱。
王氏低下頭,在力真耳邊小聲說道:「今日力真莫要亂說話。”
拓跋力真被轉移了注意力,小腦袋轉了過去,試圖搜尋父親的蹤跡。
同時也有些委屈,父親為何不抱我?為何不來陪我?
他好想沖過去,一把抱住父親的大腿。
王豐更是緊張兮兮地看著外甥一一別管父親是誰,只要是妹妹生下來的,肯定是他外甥沒錯了這種場合,不讓拓跋力真出席不合適,有違儀禮,畢竟身份擺在這里呢,但又怕他亂說話。
力真三歲了,說話也很早,非常聰慧,萬一嘴里突然蹦出「父親」二字,王豐都不知道梁王該怎么下臺。
所以他時刻關注著外甥,一有不對就捂嘴。
另外,王豐也很是感慨。
今天這個場面實在太宏大了。
聽老人說,當年族中也有人參加了晉武帝司馬炎的南郊祭天典禮,百僚士民及四夷與會者數萬人。
舉辦這樣一場典禮,對人心的提振是非常巨大的。
他身處其中,都感受到了那莫大的威嚴。
這便是煌煌正朝氣象,教官民四夷心折。
聯想起梁王起兵平定天下的過程,大梁朝似乎比大晉朝更加正統。
有此氣象,反意頓減七分。
儀禮還在繼續,比如太常、光祿大夫的也要登臺祭獻,分別稱為「亞獻」、「終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