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存放樂器及其他儀禮用品的地方檢查之后,沈陵點了點頭,道:「一國開基,事務繁雜之處,直讓人震驚。」
梁胥知道沈陵在故意找他說話緩和,于是聞弦歌而知雅意,接道:「昔年在長安,日盼夜盼,
就盼著王師趕緊過來。而今關中已復,梁王開國在即,再回想起往日種種,幾如夢中。”
「是極。」沈陵說道:「今只盼開國后速速平定西涼、江南,天下歸于一統。」
梁胥心中一動,道:「平復江南之后,景高恐要重用。」
沈陵失笑:「一把年紀了,還談什么重用不重用。」
梁背笑而不語,開國只是開始,僅僅只是開始。
司馬端已經在收拾行囊了。
梁王已經接受了禪讓詔書,雖還未正式登基稱帝,但作為遜帝,他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宮中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曹爽舊宅被賜給了他,作為新的滕公府一一雖然有爵位,但司馬端顯然不可能離開京城,新朝也沒有實封國土,終其一生都將住在洛陽。
滕國夫人秦氏有些不舍地看了眼昭陽殿。
中常侍侯三小人得志,一直催促他們夫妻二人盡快離開。
一群又一群宮人進入各個殿室,灑掃的同時,清除前朝遺留下來的各種符號,所謂「除舊布新」是也。
此事其實挺正常,但秦氏就是不高興。
她剛當了皇后沒幾個月,很快就降格為夫人了,說不失落肯定是騙人的。
而她這種不滿的情緒,很快轉移到了一人身上:她名義上的「阿母」、太后梁蘭璧。
梁氏和梁王一般大,比她更是大了十六歲,以前都是一副死氣沉沉冷冰冰的模樣,但最近兩月臉上的笑容陡然多了起來,這讓秦氏愈發不滿。
改朝換代,你就這么高興么?存著這個想法,她對太后的態度就不太恭敬了,哪怕被人指責說她「不孝」。
不過好在以后也不用見面了。
太后已經決定出家,修行佛法。
梁王心善,決定在云龍門內改建出一佛堂,供太后日常居住、修行所用。
如此寬宏大量,著實令人欽佩。
「滕公該上路了。」殿外響起了不陰不陽的聲音,赫然便是中常侍侯三。
司馬端看了看他經常賞析的字畫,嘆了口氣,只取走少許幾樣,大部分留了下來。
秦氏則香眼一豎,差點找侯老三理論。
這個小辣椒、虎娘們,真的一點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聽聞外間已經流傳她譏諷梁王「屈為人臣」的段子了,有好事者將其錄入書中,大加贊賞。
換個心胸狹窄的人,卻不知到她這會是什么下場。
「走了。」司馬端將最后一樣東西放入行囊之中,交由宮人帶走裝車,然后扯了把秦氏,說道昭陽殿外,馬車停得滿滿當當,裝載了各種用度。
馬車兩旁,則站著上百名宮人、宦者。
他們已被梁王賜給滕公,從今往后就要去曹爽舊宅伺候滕公夫婦了,一應開銷由朝廷支給。除此之外,入京值守的府兵會固定遣五十甲兵護衛滕公府,謹防列人加害。
司馬端夫婦很快上了御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出了昭陽殿,離開宮城。
夕陽斜照,將人影拉得老長。
出間闔門的時候,司馬端下意識回望了下。
大晉朝的基業,看樣子真的走到了最后一刻。
歷四帝、六十一年,如此而已。
(今日三更,有票可速投。)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