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月暉低下頭。
“想念家人了?”邵勛問道。
“嗯。”
“你父已至桑城,大敗賊兵,斬石勒族人石他。”邵勛說道:“立下大功了呢。”
“真的?”靳月暉抬起了頭,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是真的。”邵勛說道:“我還要賞他呢,你說賞什么好?”
靳月暉搖了搖頭。
“就在洛陽城中賜宅一座。”邵勛故意沉思了一會,道:“你既思念家人,便去信一封,把他們從長安、桑城接來洛陽,如此便可團聚了。”
靳月暉頗為心動,欲言又止。
“放心。”邵勛說道:“如今國家多事,須臾離不得令尊。將來太平了,便把他也接來洛陽,不就好了么?一家團圓,富貴已極,不比留在那荒蠻之地好?”
“嗯。”小姑娘臉現笑容。
靳月華在不遠處聽了,悄悄看了看擠在土灶后的兩人。
梁王真是閑得很,騙小娘子的話張口就來。
便無此番戰功,難道就不要把靳康一族遷來洛陽為質?
她又想起了近日聽到的消息。
秦州戰事基本收尾了。
石武、石勒逃遁后又反攻,被大敗,然后就真的西逃了。
秦州還有一些部落跟著反叛,倒不是被石武、石勒煽動,而是金正過于殘暴,稍有不從,便即屠戮,各部落人頭筑成了好幾座京觀。
楊難敵兄弟傳播“謠言”,說梁王和匈奴一樣,要盡遷秦州部落至關東,跟著反叛的人不少,亦被一一擊破。
金正攻破陰平,直趨武都,吃了一場敗仗,方才收兵退回。
朝中有議招撫楊難敵金正上書言此輩桀驁難馴,并以劉漢時期仇池氐降而復叛為例,請盡誅之。
朝廷并未給出明確回復。
但不明確就等于默認了,金正可是持節都督,擁有全權。
只不過到年底了,天寒地凍,糧草不濟,各部落不愿打了,金正方才班師長安。
秦州之事,至此明朗。或許還需要繼持續數年的震懾、平叛,但大局已定,一段時間內不會有變化了。
而平叛的主力,顯然就是護匈奴中郎將靳準、桑城鎮將靳康、草壁鎮將靳明、南安太守姚弋仲等輩了。
外間響起了一陣聲音。
靳月華收回思緒,繼續幫劉氏和面。
邵秀坐在院中,像個菩薩一樣不言不語。本來不打算起身的見得來人,慢慢站起。
來人不敢怠慢,當先行禮:“見過太公。”
赫然是上黨太守劉閏中、義從軍副督劉達、常山太守劉曷柱、陸澤鎮將劉賀度四人。
新興太守劉泉、岢嵐太守劉昭沒來,顯然在鎮守地方,不敢輕離。
邵秀回了一禮,吩咐宮人將諸劉請進正廳。
邵勛在里間聽得稟報,暗笑一聲,道:“心里都像長草了一般,迫不及待想知道開國后會怎樣,是升耶、降耶,是一飛沖天,還是泯然眾人。”
劉氏聽后不高興了,道:“便是農家合力開荒,事成后也會有個說法。小蟲你真以為一個人包打天下呢?快去見客,莫要寒了將士之心。人家還是親戚呢。”
邵勛暗道開國后我必然要讓劉家不舒服,因為他們舒服了,我就睡不著覺了。
上黨簡直是懸在洛陽頭頂的劍,我得有多瞎才看不見啊。
不過此事也不能太過著急,削藩得慢慢來,文的武的手段都要上,萬不能學有些愣頭青瞎操作。
“在這好好燒火。”邵勛叮囑了一番小娘子。
靳月暉低頭嗯了一聲。
“別把柴草堆點著了。”開了個玩笑后,邵勛起身,拂了拂衣袖,步出了灶間。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