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惡念一起,甚至有夜襲的沖動。
但仔細一看地形,又幾無可能。
這里和雕陰、上郡很像,山塬眾多,地形復雜。
他手下這不到五萬兵民,被分成了三部分,堵在幾個山谷中。谷口則有右羽林衛、左驍騎衛府兵值守,谷外還有羯人騎兵巡視,沒給他半點機會。
初六清晨,在哭泣聲中埋葬了一部分暴死之人后,蒲洪部繼續東行。
一路走來,不但牲畜掉膘、死去,人也一樣,每天都會死人。
這是一場苦難的行軍,也是一次淘汰之旅,精壯撐得住老弱婦孺可未必。真不知到了枋頭時,還能剩下多少人?
離開閿鄉龍驤府前,蒲洪特地看了看這個軍府。
整體住得比較分散,地域廣闊,田野之中夾雜著山坡林草,民居點綴其中。
一大早便有孩童驅趕著牛羊出去放牧。
大一些的少年則出門樵采。
老人及部曲日復一日地清理著溝渠,讓這種灌溉渠網盡量惠及更多的農田。
府兵則披掛整齊,昨夜似乎就宿在山塬之上,持弓挎刀,死死盯著他們。
蒲洪啐了一口,不想多看了。
想當年,他也曾出潼關救援王彌,那會的弘農諸縣鄉野中可沒這么多府兵。
邵勛把全郡都武裝化了。
這么繞的地形、這么狹窄的驛道,府兵只需搶先占據道路兩側的山塬,便可將谷底驛道之中的兵馬盡數殲滅。
關西真的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離開閿鄉后,過湖縣、玉澗龍驤府、稠桑塬、弘農縣,十天后抵達了陜縣。
沿途屯駐之時,蒲洪甚至遇到了幾個當年王彌軍中小校。
他們投降后,仍居本縣,只不過都變成田舍夫了,其中部分人甚至作為役徒西行,轉輸過糧草軍資。
劉粲與侯飛虎大戰時,也死了不少人,讓鄉野之中更添幾分荒蕪。
彌兵老賊居然都放棄了,不想再折騰了,這讓蒲洪心中冰涼一片。
說來也怪,剛離關中時滿腹怨氣,造反的念頭時不時浮上心頭,但走了這一路下來,見了很多風物,與不少人攀談過,造反之心卻愈發淡了。
邵賊這人真是有幾分神奇。
他把一切都擺給你看,自己掂量下怎么選擇。
造反也好,恭順也罷,他都無所謂。
就像四角王薄句大這種兇人下跪嚎哭,也不能讓他改變主意一樣,蒲氏氐人造反,真能讓他心中驚懼嗎?
不,起碼得是關中群胡一起反,才會讓他感到棘手。
單單一兩家,鎮壓起來游刃有余。
十一月二十七日,蒲洪部抵達新安縣。
五天后,該部抵達洛陽西郊,屯于金谷園外。
這個時候,蒲洪也有些驚訝。
好像來了很多人啊,不但有關西胡人酋豪,就連拓跋鮮卑都派了數千騎南下。
聽說洛陽城東還來了什么銀槍左營、左右金吾衛府兵、許昌世兵之類數萬人。
偷偷去看了一回后,他最后一絲反意也收起來了。
老老實實做個新朝從龍之臣得了,反正他已經和姚弋仲等人一起勸進過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