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番北伐,我歷陣兩次,得功六轉,可授上飛騎尉(視正七品),又任部曲長史。哈哈,兄長又想我回家了。”
拓跋思恭跟著干笑兩聲。
別人家里的私事,他真不好說什么。
這個天下,就是官最大、官是一切,沒有官,都沒法占地。
許藝長兄如果沒有官身,待許父死了,除了分家以外,別無他法。
或許,這就是府兵們士氣如此高昂、求戰欲望如此之強的主要原因,一切為了自己和子孫后代。
知道為什么而戰的部隊,真的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種以少擊多的上陣,換旁人早嚇壞了,但府兵們心里盤算的卻是上陣上獲計功五轉,居然敢拼死一搏。
拓跋氏敗得不冤!
“府兵的諸般好處,你應該跟瀆北防的兒郎們講清楚。”許藝又道。
“好。”拓跋思恭重重點頭。
“你準備怎么講?”許藝見他答應得如此干脆,好奇道。
“就問他們這地好不好,想不想要更多的地。”拓跋思恭說道:“拼死力戰,建立功勛,獲得官身,便可多占地。以后生他十個八個孩兒,每個孩兒都有地分,家業就興旺起來了。”
許藝聽得連連點頭。
“還得加上一句。”許藝說道。
拓跋思恭看向他,問道:“哪句?”
“這好處是梁王為我們爭來的,萬不能忘恩負義。”許藝說道:“王在,我等可安享好處。王若不在,一切難說。故王若有事,我等便要為他誅除亂賊。”
“此為正理。”拓跋思恭大聲道。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這就是階級情誼了。
大家的好處怎么來的,一定要記著。梁王破開這片籠罩于天地間的黑沉沉的幕布,非常不容易,此時一切才剛剛開始,諸事尚未穩定,仍有被人反攻倒算的可能,萬不能掉以輕心。最好的辦法就是梁王登天子位,將代表他們武人的王高高捧起,諸般好處固定下來,如此有個數十年,則再也無法翻轉。
這個世間,在觸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時候,再愚笨的人也會變得精明起來。
在瀆北防住了幾天后,拓跋思恭的興奮之情稍漸,開始學著許藝,打理家園。
六株棗樹、四株榆樹、一株槐樹,便是不知道姓名的前任主人留下來的。
這些樹木都有年頭了,竟然沒有毀于戰火,仿佛就在靜靜等待它們的新主人一般,讓拓跋思恭很是歡喜。
十月初四,龐大的商隊自北邊回返,毌丘祿特地來尸鄉看望一下曾經的商隊護衛。
“你要娶個會蠶桑的新婦。”坐在院中時,毌丘祿呵呵笑道:“農戶所出,實絹帛也。多織布,家底慢慢就殷實起來了。”
拓跋思恭連連點頭。
“家人何時接過來?”毌丘祿又問道。
“明年春播后,龍驤府會分派人馬至各處,接應家人。”拓跋思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