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白鹿是匈奴圖騰,后世出土的匈奴墓葬中就有這種圖案。
但奇怪的是,更靠近東部草原的東胡系一開始就只有蒼狼,沒有白鹿,直到他們被匈奴擊敗,遁入東北林草地帶,這時候就有白鹿了——搞不好是接觸到了馴鹿。
邵勛確實賜過狼頭纛,就在不久之前。
他主要是想賜給親兒子邵真,于是連帶著便宜兒子什翼犍也有賞賜,還更多。
劉路孤作為一路統帥,又是鎮東大將軍,位高權重,領狼頭纛一面出戰,就相當于“持節”,有生殺大權。
“原來如此!大王真是思慮深遠,臣不及也。”姚弋仲一聽,深施一禮,嘆道。
此言一出,不光蒲洪眼皮子直跳,就連靳準也不由地多看了姚弋仲幾眼。
劉漢時,姚弋仲被封為平襄公,任平西將軍,率部返回秦州,為朝廷穩住西邊局勢——正如邵勛對滿是胡人的地界只能委任統治一樣,匈奴其實也無法有效統御雜胡居住的地區,只能依靠拉攏的雜胡首領的個人忠誠來維系統治。
不過,隨著與關東的戰爭日趨激烈,姚弋仲及其部族又被遷了過來,安置于扶風諸縣,而他本人則帶著部隊為匈奴征戰,時而卑移山、時而上郡、時而潼關、時而武關。
靳準與姚弋仲接觸過很多次,知道這是一個相當桀驁的人物,說話不中聽,很多時候脫口而出,不假思索,故不為人所喜。
也就看在他實力強勁,所部羌兵作戰勇猛而勉強容忍罷了。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如此桀驁的一個人物,卻也有諂媚的一面。
再仔細想一想,或許姚弋仲不是不會尊重人,只不過由于性格因素,他不會尊重劉粲以及他靳準罷了。
這人狂是狂,但如果主君有能力,他就是頂好的大忠臣,任勞任怨,忠心無比,自有一套獨特的行事邏輯。
若主君能力不行,駕馭不了他,那就另當別論。
邵勛朝姚弋仲微微一笑,自動過濾了他的話,然后看向靳準,道:“君以為關西群豪亦當得賜旗鼓?”
靳準拱了拱手,道:“不,仆只是以此為例罷了。然關中之情形,正如漢時郡國并立一般,放任自流不可,嚴加管治亦不可,大王不如多賜官爵。侯都督戰前曾給了不少校尉、部曲將、散將職官,大王可追賜告身、官印,另收取匈奴宗室之田地,募人耕種,以為俸祿之源。立有戰功者,賞賜或可隆重一些,以為表率。”
說完,他直直看向邵勛,道:“王欲行大事,關西萬不能亂。”
臥槽!靳準正常的時候挺正常的嘛,哪點抽象了?
而且,他看出自己想當皇帝了,并點出了這一點,核心思想就是鎮之以靜,平穩過渡。待新朝建立之后,再圖其他。
“卿言之有理。”邵勛點了點頭,道:“但光有這幾下還不夠。”
“金都督不是已經在清剿殘敵了么?”靳準說道:“大殺四方之下,諸部定然膽寒。如此,恩威皆有,可保十年太平。若還不放心,可遷豪強之民至關東,就近看管,如漢陵戶舊事。”
“長安周邊諸縣多有隴右部民,何時遷來的?”邵勛問道:“可好管治?”
靳準沉默了一下,道:“數年前,仆與太保呼延晏西征平亂,大破武都、仇池氐羌,二部皆降。彼時南安又叛,仆出兵討平,遂遣五千甲士押送一萬四千余戶隴西胡漢百姓東行,安置于長安左近。若太平無事,徙戶亦無事。若天下大亂,徙戶恐有亂。”
前因后果講得很清楚了。
遷徙刺頭不是什么錯誤的舉措,事實上是一種很好的管治方法。但也應注意到,至少在第一代人故去之前,這些徙戶是很難完全歸心的。
你不給他機會,他不敢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