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等另有任用。”侯飛虎朝他們點了點頭,道。
幾人這才放下心來。
值此之際,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如果沒撈到一官半職,哪怕只是最低級的九品官,都說明你有可能會被清算。那么,就不要怪別人對你展露惡意了。
侯飛虎繼續往前走。
宮城內到處都是黃頭軍第五營的士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得滿滿當當。
宮城內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唯宮人少了許多,大約是被殺了。
來到太極殿前時,侯飛虎繞行西側,仔細檢查了一下防務。
靳準一行人像是下屬一樣,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后。
時不時有人過來找靳準匯報,靳準也不避侯飛虎,故意大聲詢問、下達命令。
他是護匈奴中郎將,之前又是漢國車騎大將軍,長安城內外一應兵馬歸他指揮。
如今算來算去,長安四面及城中,被他收編的兵馬近一萬九千人,另有臨時征發的豪門僮仆八千余,已盡數解散。
城南的廣平王劉岳軍中曾發生嘩變,其人帶兵鎮壓,又被趙固逼迫,遂帶著忠于他的人突圍,最后走出去了寥寥百十人,不知所蹤。
方才找靳準匯報的就是這件事,說已在始平郡發現劉岳蹤跡,似乎奔南山去了。
靳準沒什么猶豫的,派出靳氏本部兵馬追擊,要求務必帶著劉岳的頭顱回來。
侯飛虎聽完,問道:“靳將軍,卻不知城內可有劉漢宗室?”
“以前有,現在沒了。”靳準稟道。
侯飛虎一怔。
“他們皆已自盡。”靳準說道。
侯飛虎又看了一眼靳準,道:“竟無一個活人?”
“無一活人。”靳準一本正經道:“此輩不識天數,死有余辜。”
“好,好得很。”侯飛虎麻木了,暗道靳準這人還真是狠毒。
在他看來,那些造反理由是不成立的。
女人而已,值得為這些小事造反嗎?
但靳準就是反了,還把劉粲父子殺了,宗室屠戮一空。
這種人是真的狠毒,以至于侯飛虎覺得是否該給他護匈奴中郎將一職了,不是怕靳準造反,而是覺得此人未必能統御關中匈奴殘部。
他在匈奴人中間是一丁點威望都沒了——威望太高不好,太低了也不行。
侯飛虎巡視完一圈后,自黃龍門回返。
再往北就是后宮了,他避嫌不愿進去。
離開之前,他突然想起一事,就是漢光祿大夫胡勛向他密報:前天靳準不知道為何,突然決定殺光劉粲后妃,只留他女兒靳月華一人,最后被他們合力勸阻。
曹魏滅蜀時,劉禪后宮中除皇后外,其余女人盡皆賞賜有功將士。
司馬晉滅吳,孫皓后宮要么被編入司馬炎后宮,要么賞賜給官員或軍將。
梁王破平陽,不論姿容,只要皇后,其余大多賞賜了出去,總督諸部圍城的侯飛虎就得了一貴嬪。
說實話,敵國后宮是非常重要的戰利品,漂亮的女人是頂頂重要的財富,更何況還有敵國貴婦身份加成,作為勝利者的一方不知道有多垂涎——不是他們缺女人,而是這種身份的女人很缺。
身份,是很多人最容易忽略的東西,不知道可給男人多帶來多少興致,你把她們殺光了,不被人恨死?
靳準左思右想,最后作罷了。
侯飛虎聽到密報后,暗笑一聲。
這個靳準做事真是莫名其妙,就像你想不到他突然就造反了一樣,也想不到他突然殺光劉漢宗室,甚至連劉粲后宮都不放過。
“靳將軍,你領本部兵馬次第出城,屯于諸門之外,城內之事,無需多管。”出端門之時,侯飛虎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