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們這么說,侯飛虎也不強求,立刻起身,道:“那就讓開城池,至城南河灘處暫駐,戰事結束后再發遣爾等。”
使者們面色一喜,正待答應之時,卻猛然聽得倉城內響起了猛烈的殺聲。
帳中諸人都有些愕然。
侯飛虎立刻出帳,登上了營中望臺,仔細看了半天后,哈哈大笑。
盧水胡、仇池氐不想打,匈奴可是主動打過來了。
黑夜之中也看不清到底是哪方在與匈奴打,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侯飛虎立刻點了數千兵馬,五幢黃頭軍居前,當先奔至城下,交涉一番后,倉城東門轟然大開。
五幢黃頭軍也不遲疑,當先入城。
黑矟左營數千人則等了一會,待見到城門內外及城樓上出現黃頭軍士卒身影時,這才整隊進入。
城墻之上,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
匈奴人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兩條飛棧處爭奪尤其激烈,尸體一具具往下落,幾乎填滿了東城、倉城外墻之間那道狹窄的通路。
許是飛棧上展不開兵力,還有匈奴人搬來了長條形的木板,搭上對面墻頭。而他們這一舉動,無意中又把仇池氐卷了進來,于是好一場三方大混戰。
墻頭之間箭矢飛來飛去,破空之聲不絕于耳,中箭倒地者更是不計其數。
雙方的軍官、頭人都在大聲鼓勁,爭奪之血腥讓人側目。
片刻之后,一隊黑矟軍登上城頭,跪姿挽弓,頓時“嗖嗖”之聲不絕,很快壓倒了對面的匈奴弓手,慘叫聲此起彼伏。
匈奴人也知道到了關鍵時刻了,紛紛挽弓回擊。
這么近的距離上,鐵鎧作用不大,黑矟軍中箭倒地者激增。
雙方都咬著牙堅持,死命忍受著傷亡,以燃燒生命的代價,賭對面堅持不住。
飛棧上的廝殺更激烈了。
隨著晉軍的抵達,匈奴人的攻勢被一點點往回壓。
殺到最后,原本志在奪回倉城,一直舍不得燒掉飛棧的匈奴人,終于下令澆上火油,將兩條飛棧燒掉了。
黑矟左營的將士見狀,奮起余勇,吼聲如雷,冒著熊熊大火沖上了對面墻頭,與匈奴人絞殺在一起。
匈奴昌國公劉顗手持長槍,沖殺在前,其親兵見狀,拼死上前,不要命地廝殺。
雙方的傷亡急劇增加,城頭尸墜如雨。
突然之間,東城內又爆發出了殺聲以及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黑矟軍士氣愈發高昂,匈奴人士氣愈發低落——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隨著晉軍登臨城頭,城內的晉人豪族兵終于下定決心反叛了,從匈奴人的背后發起了進攻。
戰場局勢頓時急轉直下,城下正準備往上增援的匈奴人潰不成軍,大喊大叫,慌亂無比。
而斷了后續增援,光靠劉顗個人的勇猛以及他親兵的拼死力戰,顯然是不夠的。
一時三刻之間,這些親兵就被斬殺得一干二凈。
劉顗絕望無比,跳下了城頭,翻滾卸力之后,一瘸一拐地往黑暗中逃去。
城頭射下了一蓬箭矢,劉顗的身體頓了一頓,轟然倒地。
倉城內的匈奴人被兩面夾擊,根本抵受不住,于是倉皇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