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勤想了想,道:“其時八月,大風勁吹,沙塵漫天。仆細細觀之,風沙多為卑移山所阻,黃河兩岸風不大,土人甚至種地植果,怡然自得。”
邵勛一聽,便笑道:“竇將軍果然去過。卑移山西有大山阻隔風沙,東有黃河流過,水澤遍地,宜牧宜耕。別處苦寒,此地卻未必。”
“卑移山多草木,遠遠望去蒼翠如染,可放牧,可樵采。”
“山下沃野千里,水甘土活,種粟麥可得大利,甚至連水稻都可種。”
“南緣山林草澤間,黃羊成群、野鹿遍地,豺狼虎豹居其山,有射獵之趣。”
“又多奇木、異卉、良藥、竹林,此皆資財也。”
“野馬、野豬、雕、鶻隨處可見,隨便進山一趟,鹿皮、馬革、白羽、烏羽、白膠、雜筋唾手可得。哈哈,說得我都想去馳獵一番了。”
說罷,他拍了拍手,讓人拿來地圖舉著,然后指著上面幾字形的黃河,道:“河南地大著呢,盛樂左近是一處好地,五原、朔方亦是好地,但都不如卑移山。昔年賀蘭部便在此地駐牧吧?若非與拓跋氏聯姻,想必也不會北上、東進。這是好地方啊,不愧‘塞上江南’。”
“塞上江南?”眾人都有些驚訝。
“我還能騙你們不成?”邵勛臉一落,不高興道:“若不信,遣人去一趟意辛山,問一問賀蘭氏的人便知。”
黃河百害,唯富一套。
那么,呼和浩特所在的前套、巴彥淖爾所在的后套,以及寧夏所在的西套,到底哪個好呢?邵勛覺得西套更好。
因為黃河流經這里時,開渠引水灌溉,多為自流渠,無需建提水車,而土壤肥力又很不錯,西邊還有賀蘭山阻擋風沙,條件是真的好。
歷史上另一個小冰河期,即五代宋初時,黨項人便在這里耕牧。
西夏立國后,更是種了許多水稻。由此可見,在水資源相對匱乏的牧區,寧夏真的是得天獨厚的寶地。
至于鮮卑人么,他們從未涉足過此地。
后漢初年,劉秀內遷了許多烏桓部落,各分派牧地給他們,因為彼時盛樂、五原一帶被朝廷直接掌控,故沒有劃分出去。
東漢的邊防體系收縮之后,便放棄了盛樂、五原,于是這兩地便成了勢力真空。恰好拓跋鮮卑南下,抓住了時間窗口,搶在烏桓人、匈奴人之前,將這兩地奪了下來。
盛樂可以說是拓跋氏的“龍興之地”,但他們日漸強大之后,首先把目光放在同樣被漢朝放棄的平城,即東進,而不是西進。
彼時羌亂多年,三輔都混亂不已,東漢朝廷在西邊、北邊早扛不住了,崩潰式收縮,關中更是一大片胡人,鮮卑人可能覺得南下接觸關中沒什么意思,不如吞并烏桓王庫仁的地盤,通過太原與中原接觸。
所以,他們至今都沒考慮過清理整個河南地,一統各色雜胡部落。
邵勛給出了另一個思路:別老想著禍害中原,去河套地區作威作福不好么?
呃,對鮮卑貴人們來說,還真不太好。因為那些吊部落野蠻愚昧,還挺兇的,沒那么好打。
如果光兇悍野蠻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對付,問題是那些部落窮啊,搶不到多少東西,沒勁,還不如“南圖”。
當然,現在南圖也很困難,蓋因中原出了個邵賊。
真真左右為難。
邵勛一看他們表情,就粗粗了解了其心思。
想了想后,只聽他說道:“河南地廣闊無比,水草豐美、宜牧宜耕之所不知凡幾,我只取上郡一地,余皆可付予諸君。打了勝仗,地是你們的,朝廷會下旨冊封,我亦有布帛賞賜。若覺得資糧不足,還可拿人丁來換。”
人丁換糧食?眾人心神大震,這是怎么個換法?梁王到底是什么目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