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你送了我一個騎帽,我別提有多高興了,至今仍記得,仍時時戴著。”
“有些時候,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別人進獻上來的寶玉、美珠、綾羅綢緞,半分都打動不了我,隨手就賞賜出去了。只有那頂騎帽……”
邵勛靜靜看著她,仔細分辨。
說這話時,王氏是真情實意,沒有表演,沒有虛假。
一個十七歲的女人,朝夕不保,心情大起大落之下,每一根救命稻草都會死死抓住,每一點感動都會無限放大。
即便她現在已品嘗到了權力的甘美滋味,人有些變了,但三年多前那一刻的感動,卻也是真的,歷久彌新。
而說完這段話后,王氏便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無語。
“怎么不說了?”邵勛問道。
仿佛得到了什么鼓勵一般,王氏突然直視邵勛的眼睛,問道:“我現在配得上你了么?”
邵勛一愣,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王氏自嘲一笑,眼底情緒復雜,似乎有失望,似乎有慶幸,似乎有惱怒,似乎還有點釋然。
“我是胡女,我知道。”王氏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內心的一切情緒,都袒露在邵勛面前,沒有絲毫遮掩,也沒有表演的痕跡。
她很清楚,在邵勛這么精明的人面前,掩飾、表演什么的只會弄巧成拙,只會讓他厭惡、讓他警惕,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是那種一哄就找不著北的男人,他分辨得出虛情假意。
與其那般,不如大大方方地說出心里話。
要想讓他相信,你先得騙過自己。
“你擁眾五十萬,便是一戶出一丁,也有十萬騎。”邵勛無奈道:“比我的騎軍還多,我該問問自己配不配得上銀鈴你。”
“無膽之輩。”王氏狀似生氣地說道。
邵勛無言以對,只能轉移話題道:“你既然給吾兒準備了部眾,草場可劃分好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緊緊摟住他的腰,呢喃道:“他是你的種,我是你的女人,男人在身邊,還費什么心力?”
邵勛聞言,心下有點受用,沉吟片刻后說道:“鹽池這邊就很不錯,干脆賞給吾兒做牧地好了。我正有意于馬邑西北置一郡——”
王氏嗯了一聲,道:“我聽你的。”
“聽聞你筑了梁城……”邵勛說道:“云中已有梁昌縣,未免重復了,干脆就叫‘涼城’吧,清涼之涼。涼城為郡,轄善無、沃陽、涼城、武成四縣,治涼城。此四縣百姓,你妥善安撫。從今往后,山南三郡變為馬邑、云中、涼城,至于代郡么,我需得索回。”
王氏一聽,氣道:“你生怕我活得太自在是不?”
“放心,你可將代郡軍民遷走。”邵勛說道:“況西部新得之地,亦可置定襄、五原二郡。聽聞石勒與朔方郡故地的部落打了三年仗,雙方都疲敝不堪,你或可趁虛襲取,再置一郡。我國中絹帛甚多,可分賞諸部大人,其心定悅。”
王氏不答。
“如何?”邵勛搖了搖她,問道。
“那個女人便是石勒之妻吧?高鼻深目之輩,眼睛還是琥珀色的,虧你也下得去口。”王氏說道。
邵勛被女人的腦回路給弄得沒有脾氣,只能說道:“就這么定了。”
說完,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狠狠抽了一下女人的翹臀,怒道:“被人眾星拱月飄飄然了是吧?蠢不自知!”
“那些個部大,想必你心里也清楚,首鼠兩端,人心浮動。真有事的時候,能有幾個肯為你力戰拼殺?想真正驅使這些人,你只能靠規矩,而草原恰恰是最不講規矩的地方。”
“我若一走,你敢說國中不會有叛亂?有些事,我都懶得多說。”
“此間處分完畢之后,你先穩一穩局面。后面我便要攻伐匈奴了,鮮卑鐵騎乃我一大助力,屆時需得出動七八萬騎,自北向南攻伐。河南地太大了,我也管不了那許多,必然要拿出一些水草豐美之地獎賞有功之臣。官爵、金帛亦不會少,你可據此分說,相信部大們不是傻子,能看出其中的好處。”
王氏又嗯了一聲,乖巧得不像話。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