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遷徙至平城,再至盛樂。
烏桓王庫仁死后,拓跋力微擔心其后人復起,于是將其部眾交給郝氏統領。
其部素來野蠻勁悍,與其說是烏桓,更像是索頭。
但大勢之下,他也來降了,沒的辦法。更何況,投降王夫人這種烏桓貴胄,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感情上還更親近呢。
此刻聽到王氏問話,立刻答道:“很多人不愿對翳槐出手,只待其自去。一旦其遁往意辛山,便占據盛樂,以待可敦。”
這話回答得就很微妙了,待的是“可敦”,而不是“代公”,可見這支烏桓與索頭攪和在一起數十年,還是做不到親密如間,相互之間還存在著裂痕。
王氏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郝望身前。
沉默片刻后,說道:“翳槐殘害百姓,藹頭迫害貴人,如何能留他們一命?”
郝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我明白了。”
“要快。”王氏低聲說了一句。
郝望會意,起身道:“我這就走。”
王氏沒有阻止,顯然默許了。
其余諸部大人聽了,心下稍慰。
可敦終究和晉人不是一條心,他們降得不虧。不然的話,待避過這陣風頭后,早晚還是得迎翳槐回來。
一個吃里扒外的人,是不可能得到他們真心效忠的。
“伊婁叱奴,梁城何時能修好?”王氏看向另外一人,問道。
叱奴在鮮卑語中是狼的意思,而這個伊婁叱奴還真有幾分狼崽子的意味,看向王氏時既有幾分桀驁不馴,又有幾分畏懼,更有一些貪婪。
不過,狼也是狡猾的生物,在局勢不利的情況下,它會收起鋒利的爪牙,扮作人畜無害的討主人歡心的狗,只聽他說道:“最多再有二十天,這座山城就能建成。”
“此城如同鳳巢一般,有三十六個精美的雕花窗戶。其中最大的一個面朝東方,房間內置有一座銀床,可敦坐在上面,當陽光升起時,渾身散發金色的光芒,便如同第二個太陽。”
“當月亮升起時,可敦坐在銀床上,耀眼得如同火花。在可敦光輝的照耀下,黑夜無需燈盞,少女可以裁衣繡花,少年可以牧馬河灘。”
“可敦身上散發出的光彩,就像單于大座上的寶光……”
王氏靜靜聽著,仰首望天,嘴角帶有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突然想到了當年勢窮之時,在平陽那段羞恥的歲月。此刻聽到伊婁叱奴的溢美之詞,心中更添喜悅。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了。
邵勛若聽到這等夸張無極限的阿諛之詞,早他媽一腳把人踹翻了。
但王氏很喜歡。
當然,她也很清醒。
伊婁叱奴是一匹狼崽子,暫時順服不代表永遠順服。如果有機會,她不介意弄死伊婁叱奴,但在這會,她還是會高興地聽完狼崽子對她的贊美。
女人就是這么感性又矛盾。
她接著又一一接見了幾個名氣、實力都很不錯的部大,各許以將軍之位。
眾人盡歡而散,各懷鬼胎。
降人走后,王氏又與王豐、長孫睿等腹心一起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