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缺幾個奴隸,誰跪地投降,饒你不死。”
“這鐵鎧真礙事,爺爺不穿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豪氣沖天地大喊著。
索頭愣愣地看著他們,聽不懂他們在叫喊些什么,只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話。
但最令他們感到震撼的,則是區區百十人就敢直沖而至,視他們如無物。
有那懂行的,知道這是邵勛非常喜歡的一種作戰方式:許以厚利,招募技藝嫻熟、敢打敢拼的壯士,編為“戰鋒”,或曰“散隊”。
他們人數很少,但都如亡命徒一般,活躍于己方步軍大陣之前,臨戰時突擊對方,擾亂其陣型,給己方大陣創造機會。
眼前的就是這幫亡命徒了,以生命為賭注,博取那一步登天的機會——最關鍵的是,梁王信譽很好,他真給。
鼓聲陡然激烈了起來,雙方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百名戰鋒分成了三部分,各沖一處。
刀盾手居前,長槍手、重劍士緊隨其后,上百人齊聲吶喊,氣勢如虹。
對面射來了大蓬箭矢,不斷有戰鋒痛呼倒地,剩下的人加快腳步,緊緊跟在盾手后面,沖到了索頭陣前,短兵相接。
“把腦袋給我!”一人手持重劍,硬扛著刺過來的兩柄長槍,用力劈斬在對面之人的脖頸上。
鮮血飛濺而出,但脖子卻沒能掉下來。
他似乎愈發惱怒了,又找上一人,怒吼道:“給不給!”
重劍劈開一根長矛,反手又蕩開一桿,卯足了勁往里沖。
前沖過程中,甲片上全是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已弄不清有多少刀槍在招呼他了,他也不打算弄清,只拼了命前沖。
被他找上的敵人已經被近身,長槍派不上用場,只能連連后退。
但沒用了,重劍兜頭劈下,幾乎把半個肩膀都卸下來了。
“還沒斷?”這名府兵更惱怒了,再度舉劍。
他完全放棄了防守,全憑身上鐵鎧硬抗,重劍揮舞之下,帶著呼嘯的勁風,每下必斬一人。
后排索頭從人與人之間的空隙內刺出長槍,前排的則握住槍桿中部,從上而下刺擊腳踝、小腿,還有人直奔面門而去。
憤怒的府兵低著頭,兜盔很快被打落在地,披頭散發,身上各處也隱隱傳來劇痛,他煩躁地大吼一聲,使盡全力前沖幾步,在密密麻麻的槍桿、人叢中找準一人,飛快斬下。
“咔嚓!”頸骨似乎斷了,鮮血噴得老高。
“死!都死吧!”府兵似乎被身上的疼痛弄得受不了了,奮起最后的余力,朝人最多的地方擠去。
見到他過來,索頭紛紛后退,陣型混亂無比。
“殺!”府兵雙目通紅,重劍上下飛舞,似是進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
“我有五個兒子,都長成了。哈哈,我有五個兒子!”在又把一人的胸腹給斬得鮮血淋漓之后,一桿長槍刺中他的咽喉,府兵的沖勢戛然而止,無力地栽倒在地。
“這紅土挺好的,適合埋我!”又一名鐵鎧府兵沖了過來,接連斬殺三人后,被人刺中腳面,踉踉蹌蹌跪倒在地。
一桿長槍刺來,他用力抓住槍桿。
又一桿刺來,他稍稍一讓,使勁夾在腋下。
腳上鉆心般地疼痛,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