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些部落首領們是見識了晉軍實力的,在大量烏桓乃至鮮卑騎兵配合下,大名鼎鼎的銀槍軍能把盛樂給打個底朝天。
“跟著翳槐是沒有前途的。”邵勛收回目光,又道:“他除了帶人劫掠以外,還能做什么?而我可以讓你們做買賣。”
“做買賣?”王豐一聽,來了興趣。
莫含家可不就是靠做買賣發家的?不過他主要賣牲畜。
“牲畜、馬匹、藥材、牛角、獸筋、鳥羽、皮子,什么都可以。”邵勛說道:“我就問一句,羊換季褪下來的毛你們拿去做什么了?”
“做毯子……”王豐下意識說道。
邵勛目光掃了一下,看向劉路孤。
“有時候拿來搓繩子。”劉路孤回道;“氈車、氈帳、氈墊、氈帽、氈席都要用到,做氈衫的也有,少。”
其實,草原上的一切紡織物,其來源多為羊毛,看名字就知道了,和“氈”有關。
“羊毛用得掉嗎?”邵勛又問道。
“用不掉。”
“那不如賣到中原。”邵勛說道。
劉路孤有些疑惑:“中原百姓除了需要氈毯外,要羊毛作甚?”
這個問題邵勛也無法回答。
其實,這年頭絕大部分百姓冬天都很難熬。
唯一的御寒衣物叫做“綿衣”,最初是指衣服里面塞一些碎絲線頭之類,做成夾襖狀的衣物。
但繅絲剩下的碎絲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市面上有人專門收購,大部分百姓選擇出售換取更急需的物資。
至于御寒,往夾層里面塞葦絮就行了——其實保暖效果很差,且就這樣的衣服也不是每個人都有。
富戶御寒則沒那么復雜,他們穿皮裘,保暖效果很好。
這玩意一直穿到北宋初,后來不知道北宋士大夫哪根神經搭錯了,狂噴穿著皮裘上朝的官員,說這是胡人的象征,簡直就像是應激創傷一樣,太不自信了。
邵勛其實也穿皮裘,還是他女人親手做的,十來件呢,換著穿都不帶重樣的,保暖確實好。
但普通百姓不可能這么奢侈,他們甚至連皮裘里最便宜的羊皮裘都不一定穿得起。
簡而言之,他們需要一種保暖效果好的廉價冬衣:羊毛衫也好、羊皮裘也罷,都是可以嘗試選擇的對象,至少比劣質版的綿衣強多了。
這些都是草原特產。
當然,以上都是邵勛初步設想,但實施起來其實還有很多困難。
絲綢是梭織技術制成的,羊毛則要用到針織,兩者不是一個技術路線。
依目前的情況來看,中原沒有對應的羊毛紡織機器,哪怕是簡陋的單人操作的紡紗機,因為就不存在大規模的以羊毛為原料的手工紡織業。
另外,羊毛清洗也是個麻煩事,需要用到堿來去除油脂。
這都是急需解決的問題。
其實和草原做買賣,就這些東西,玩出花來也脫不開這個范疇,牲畜、皮革、羊毛注定是大宗,他們也拿不出其他東西。
且羊毛還不一定賣得出去,目前只有士人會用到羊毛,主要是鋪在地上的地毯,有時候也會披在身上,其他適用場景很少的。
“羊毛用不用得到,另說。”邵勛說道:“牲畜、皮子還是有很多人要的。你等皆是貴人,不缺牲畜和皮子,若能互市,其間有多少利?”
劉路孤等人對視一眼,認真思索著。
打不過你,沒法直接搶劫的時候,他們就會認真考慮做生意,因為對他們這些貴人而言確實有不小的利益。
邵勛也不催促。
反正今天就是起個話頭,讓他們知道有這么一回事,具體實施還有很多細節需要完善,沒那么簡單。
他今天提的幾件事,比如早晚要收服賀蘭藹頭之輩,比如可以與草原部落互市之類,只有一個目的,即讓這些游牧部落首領們掂量著點,別腦子一熱與拓跋翳槐勾勾搭搭,壞了他的大局。
代國還不是一個有極強凝聚力的政治實體,邵勛算是操碎了心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