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麻煩的事情還是軍糧匱乏。
河北那邊也有壞消息,大雨連綿,旬日不絕,今年的糧食收成又很成問題。
去年剛剛安撫下來的災民們搞不好又要變成流民。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江南也很困難。
去年并州、河北暴水,江南也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洪災,只不過沒北方這么嚴重罷了。
今年江南的雨水仍然很大,且蔓延到了荊州及豫州南部數郡。
這樣一來,至少南線可以消停了,雙方該賑災賑災,該安置流民安置流民,該操練兵馬操練兵馬,相安無事即可。
民情如此,大將軍府、梁國頻飛書箋,請求罷兵。
雙方都打不下去了。
水災、蝗災嚴重透支了中原的國力,再消耗下去地方上叛亂恐此起彼伏。
六月十二日,軍謀掾張賓再一次提起了這個問題。
「先前大王言及"利速戰,不利久持",今已相持二旬,徒空耗糧草耳。」張賓說道:「劉漢已遣兵東渡大河,四處襲擾,定胡、合河等地多處告警。潼關、蒲津關亦有敵兵東出,雖已退回,但此為試探,一旦劉粲決意大舉東進,便是一場規模上十萬的大戰。今百姓疲敝,難以兩面開戰,仆請大王三思。」
「拓跋郁律怎么想的?」邵勛反問道。
「他也打不下去。」張賓說道:「南下之前,拓跋自恃武力強橫,不可一世。經此兩月,郁律怕是會清醒一些了,諸部貴人應該也萌生退意了。」
「匈奴與鮮卑關系不睦,大王與郁律戰,只會讓劉粲得漁人之利。遷延時日,長安、盛樂互相勾連,也未必不可能。」張賓又道:「這會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王宜速斷。」
邵勛背著手,思考了一會。
軍中糧草是機密,鮮卑人應該不太清楚他的困難之處。
當然,鮮卑人的難處,他也未必盡知。
現在他屯于石嶺、九原,鮮卑屯于忻口,互相對峙。
如果鮮卑人不主動進攻,他憑借手頭的這點兵力,不足以攻破忻口。
而鮮卑人也沒能力攻城,至于野戰的話,鮮卑人或許愿意,或許不愿意,但邵勛手頭只有銀槍中營六千戰兵是比較能打的,但打贏了也不能讓對面傷筋動骨。
更何況,拓跋鮮卑吃了虧,大概率不會再狂妄自大到拿騎兵沖擊重步兵。
這場戰爭,注定沒有結果了。
「大王,要想滅索頭,非得悉發國中精兵,分數路進剿,戰輔兵合計十萬,役徒二十萬以上,方有勝算。今還不足,再打下去,沒有任何好處。」張賓說道:「大王好不容易有今日之局面,萬勿因一時置氣,而毀于一旦。」
「但議和之事,不能由我先提出。」邵勛皺眉道:「索頭畏威而不懷德,若主動議和,恐為其覷得虛實,再生波折。」
「大王勿憂。」張賓說道:「郁律怕是也難以為繼了。若實在擔憂,可遣人帶鮮卑使者回返忻口,一探索頭虛實。」
邵勛微微頷首,問道:「以何人為使?」
「參軍裴湛擅鮮卑語,可以其為使。」
「喚他過來,我要面授機宜。」
(本章完)
免費閱讀.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