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高帝十一年公元前196,封靳強為侯國,后立屯農,積粟在斯,謂之羊腸倉。”
后歷代沿襲。三國亂戰以來逐漸廢棄,直到北魏年間再度于此立倉。
劉靈帶人把羊腸倉重新修繕完畢,當然是為了積存軍糧,以利西征。
是的,邵勛已經決定,再伐平陽時,三路進兵,一路攻冷泉水,走雀鼠谷,一路西行攻秀容城,再折而南下,還有一路續攻軹關,爭取突破至河東,側后威脅平陽。
他本人自晉陽西進,督攻秀容。所以,羊腸倉還是十分關鍵的,至少要存滿五十萬斛以上的軍糧。
“武關那一路,已經敗退回來了。”張賓繼續匯報道。
數百里武關道,資糧轉運比太行八陘還困難。
若對面無關塞阻遏便罷了,既有藍田關,突破還是困難,失敗是難以避免的。
“敗了就敗了,無妨。”邵勛說道。
六路出師,武關那一路敗了,軹關那一路其實也敗了。
禁軍那一路只能說平局,他們攻克了硤石堡,但自身傷亡很大,休整一段時日后,目前正在整備兵馬、器械,打算攻漢黽池縣。
真正獲得勝利的,其實是北面這三路人馬,一路高歌猛進,直至攻占晉陽。
接下來第二階段作戰,最多就是四路兵馬了,即冠爵津、呂梁山、王屋山、崤山四路。
“青州又有動亂了。”張賓又道:“劉將軍留在廣固的五千兵也騷動不已。”
“此戰結束后,我會在濟北、樂陵設府兵。”邵勛說道:“此二郡拉鋸多年,人煙稀少,尤其是濟北,正合分派土地、兵員。讓青州上下穩著點,應無大礙,淮陰祖逖現在可沒空出兵北上。”
張賓點了點頭,又拿出一份軍報,說道:“秦州那邊可能危險了。陳安日益跋扈,南陽王不能制,傳聞他有可能投降劉粲。”
“哪來的消息?”邵勛問道。
“藍田關下捕獲了匈奴軍校,拷訊所得。”張賓回道:“今歲關中雨水充足,糧食收成不錯,尤其是西邊的扶風、安定、新平、始平、北地、略陽六郡,堪稱大稔。劉粲資糧豐足,或要續攻天水,陳安保不齊就降了。”
“劉聰都如此危急了,劉粲還要開疆拓土,真是孝順兒子啊。”邵勛哈哈一笑,道:“鞭長莫及,不要為西邊事分心了,眼下主要以河東、平陽二郡的戰事為要。”
事實證明,自南陽出兵,沒法對關中造成太大的威脅。
數百里崎嶇山道走過去,人家真的怕你嗎?
藍田關一堵,道路斷絕,非得強攻不可。而對面只需派數千敢戰之徒死守,背后就是關中平原,資糧充足,優勢太大了。
邵勛已不打算在這個方向送人頭了。
自然地,南陽王也顧不上了,自求多福吧。
“還有什么?”邵勛又問道。
“沒了。”張賓將軍報收入木盒中,說道:“劉聰又自烏嶺北道出擊,入長子,試圖截斷上黨南北驛道。后軍侯將軍已將其擊退,這會可能已圍住長子縣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我不想打了,劉聰還在襲擾。”邵勛冷哼一聲,道:“隨他去吧。走,孟孫,陪我釣會魚,今晚喝魚湯。”
羊腸倉外,新到了一批牛羊。
劉靈蹲在山坂上,斜眼看了看,道:“這么瘦?”
送羊而來之人名夏侯承,字孝沖,出身譙國夏侯氏。
祖母乃泰山羊耽妻辛憲英之女羊氏,姑姑夏侯光姬是瑯琊王生母,另一個姑姑是瑯琊王正之妻也就是說,夏侯承與司馬睿以及現任廬江太守王廙是表兄弟。
“長途跋涉而來,自然瘦骨嶙峋。”夏侯承絲毫不在意劉靈的態度,躬身一禮,道:“敢問可是外兵屬劉將軍?”
“我沒將軍號。”劉靈硬邦邦地說了一句。
沒有將軍號當然不能稱將軍,但人情世故嘛,就像現代人喜歡濫稱“某總”一樣,這會也喜歡稱呼中層以上的帶兵軍官“將軍”,無論他有沒有將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