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陂池對岸的馬群,說道:“看到那些強壯的公馬沒?都是精挑細選十余年,慢慢養出來的。身高體壯,跑得快,能負重物。公馬身邊的母馬也不一般,也是多年挑選的。簡而言之,公馬不能隨便找母馬配種,一切都有章法。”
馬政的一大核心就是不能讓馬隨意交配,那樣就完了。
優秀的基因比如肩高、體重、速度、耐力、脾性等,一定要想辦法提純出來,隨意交配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廣成澤常年只維持著少量公馬。
不夠優秀的公馬直接騸了,分批送上戰場充當消耗品。
留下來的公馬都有龐大的后宮群,爽歪歪,但也不能隨意選擇母馬交配,交配對象都是牧場提供給它們的,以進一步培育更優秀的馬。
但育種這種事,運氣因素太重要了。
有時候甚至走彎路,直接倒退,比如發現某種以前認為很優秀的公馬有缺陷,這時候就要剔除了,但它的這種缺陷基因可能已經廣為流傳了,讓人無法接受。
但全世界培育馬種都是這么來的,這是項苦活,投入很大,還不一定有產出,但必須要做。因為自然界不可能出現很優秀的馬種,后世大量用于戰爭的優秀馬種,都是人工培育提純血統的,比自然交配的馬種高出何止一個檔次。
“花十余年來做這事,也就你了。”裴靈雁嘆道:“其實現在不缺馬了吧?”
“不缺馬,但缺好馬。”邵勛說道:“不過,花奴你也沒說錯。打匈奴用不著好馬,他們的馬也不怎么樣。這是我為子孫留下的禮物,希望能有結果吧。”
說完,他站起了身,一甩魚竿,道:“不釣了,還不如拿步弓來射魚。”
裴靈雁掩嘴而笑,為邵勛整了整衣袍,道:“今年糧谷豐登馬群又如此雄壯,器械也多有積儲,該放心了吧?”
“放心了。”邵勛說道:“明年就打進平陽,把劉聰的皇后搶回來。”
裴靈雁用責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這男人,最近陪著她走遍各處散心,讓她心中頗為感動,覺得當年的沖動沒錯,現在又故意口花花,真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其實,我最放心的不是這個。”邵勛拉著她的手,登上一處高坡,指著見得了一件事讓我非常高興。”
“何事?”
“孩子滿地跑。”邵勛說道:“每至一村,到處都是孩子,三四歲的不少,五六歲的最多。農婦荷鋤之時,往往還背著嬰孩。孩子多了,說明百姓的日子過得下去,我焉能不喜?”
見微知著。
鄉村有釀酒業出現,孩子多了,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到很多東西。
官員們的報告會騙人,這些細節騙不了人。
“你現在才有幾分雄主的樣子了。”裴靈雁輕摟了他一下,說道。
山下突然響起了嘈雜呼喊聲。
二人尋聲望去,卻見很多莊客出了門,情緒激動,一副奔走相告的模樣。
“他們怎么了?”
邵勛大笑,用力抱著裴靈雁,道:“我富貴了,大權在握,美人在懷,焉能忘了舊人?材官南北二莊的田地,盡數分予莊客,編戶齊民。從今往后,他們都有傳諸子孫后代的家業了。”
山下的歡呼聲越來越熱烈。
裴靈雁怔怔看著,就連司馬脩袆都被吸引了目光。
神龜二年(318)八月,河南大稔。
百姓歡欣鼓舞,麻利地收割、晾曬完畢。
九月,位于廣成澤正中的永嘉倉城幾乎放不下糧食了。于是調撥了五十萬斛粟麥,運往洛陽東陽門太倉儲放。
九月十五日,邵勛結束了在此地的巡視,前往最后一個目的地:宜陽。
虎威將軍邵慎親率忠武軍至甘城相迎。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