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邵勛笑道。
“還有兩門呢?”
黃女宮四面有墻,東側與麗春臺共用一門,南側是正門,西側、北側也有門。
“就叫‘迎春門’、‘御冬門’吧。”
“樓呢?”
“你來想個名字。”
“我好好想想。”羊獻容高興地把頭倚在邵勛肩膀上,看著不遠處的蓮池。
池子是人工疏浚出來的,與沙海沼澤相通,池中有亭,曰“采蓮亭”,置船二艘。
池中養了很多魚,夏天還可采菱——這是邵勛父母的要求。
采菱人多為“罪人”,字面意義理解即可。
譬如攻破汲郡時,還有很多婦人沒被賞出去,基本都被弄到梁宮來干粗活了。其實這就相當于掖庭,只不過梁國還不太能設置這種機構,由其他部門(殿中曹)代管罷了。
就當前而言,掖庭多為俘虜的敵方將官、己方罪官妻女,洗衣服、干農活、做雜活無所不包,是宮廷內重要的勞動力來源——“妻女沒入掖庭”是自漢以來一種司空常見的懲罰,有些小女孩甚至從小在掖庭長大,不知外間事。
掖庭女人也不是沒有翻身的機會。
有時候天子吃慣了山珍海味,他就好那一口農家菜,或者想玩一玩敵人的妻女,這就有機會了。
有時候也會放散一部分掖庭女子,比如天子壽誕、改元、上尊號等,令其出宮自擇夫婿。畢竟天子就一桿槍,玩不了那么多女人,像司馬炎把東吳宮廷整體打包回家,以至于后宮有一萬多女子等著他臨幸的離譜狀況,真的很少見。
或許,只有包攬了六國嬪妃、公主、貴族妻女的秦始皇,才能與司馬炎一較高下。
這會采蓮亭內就有人在忙活。
邵勛看了一眼,有幾個比較眼熟,大概是汲郡抓來的,石虎、孔豚、趙鹿的女眷。
殿中曹的侍衛在一旁監視著。
這工作不錯,天天看美女,邵勛暗暗吐槽。
“梁宮真是有幾分氣象了。”羊獻容感慨道。
羊獻容看到的是后宮,邵勛看到的是各項機構。
部門不斷完善,從十幾郡的梁國開始熟悉運轉,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實習過程。
他甚至都不急于讓神龜天子下臺了,一點點擴大、吞噬非常不錯。
“參見明公。”殿中曹令史吳離走了過來,躬身行禮。
在看到羊獻容時,吳離腦子有點宕機,一時不知該怎么稱呼,最后直接說道:“參見羊夫人。”
“羊夫人”三字叫得羊獻容心花怒放,笑意盈盈。
邵勛輕輕摟住她。
人家不喜被喊“惠皇后”,只愿做“羊夫人”,還有什么可說的。
吳離是殿中曹諸令史之一,八品官,分管宮內苑囿——這不是指花園,其實是宮內的養魚池、畜牧場、菜畦、果園之類。
吳離是吳前的長孫,識點字,但不多,太學出身(掛名)。
與之相比,另外一位和他同名的何離(何倫之子)就不用掛名太學了,他是士族出身,門路多,目前在五兵曹尚書柳安之手下干活,當著分管兵籍的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