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若朝廷出兵攻邵賊,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烏嶺、太行之險,非常困難。
這同時也意味著大漢失去了騷擾邵賊核心腹地的能力。
從今往后,大漢可能就要變成一個純粹的關西政權了,以弘農、河東、平陽、西河、晉陽等地為外圍屏障,拱衛長安。
或許這也不錯吧。
這種地形,進攻方消耗極大,防守方消耗較小,正適合遷都后雙方的國力變化。
“追封劉雅為齊王。”劉聰對跟在身后的侍臣們說道:“錄其一子至太子身側聽用。”
十月十三日,邵勛進抵高都,面對面聽取了唐劍的匯報。
“末將已遣沮渠崇率輕騎北上。”唐劍小心翼翼地說道。
“無需如此小心。”邵勛溫和地說道:“你初入上黨,便想著進取,有這份心很不錯。烏嶺南道,誰都沒去過,光看書籍載錄做不得數。今既知其險,便算了吧,看看北道能不能走。”
南道通晉城盆地的高都縣,北道通長治盆地的長子縣(今長子),前者是小道、險道、年久失修,后者同樣是險道,但維護得還不錯,畢竟是主干道。
但走北道有個前提,得先攻占丹朱嶺天險,進入長治盆地。
“既得上黨,復望平陽,此非得隴望蜀焉?”邵勛拍了拍唐劍的肩膀,笑道:“我不貪心。此戰目標便是與匈奴共太行之險,今已做到,余下的都是賺的。”
“末將愿提兵北上,攻泫氏、丹朱嶺。”唐劍立刻請命。
邵勛輕輕搖了搖頭,道:“我已令金正率部北上。值此之際,正需要他勇猛精進的打法。”
唐劍躬身應是。
梁公的意思很明白了,金正打法大開大合,能縮短戰斗時間,而今最缺的就是時間。
河內、上黨殘破,糧食需要從河南運來,然后通過八十里太行陘抵達高都。
高都向北,可還有好長一段路呢,這個代價大不大?
說句難聽的,運糧成本比匈奴還高。如今不計代價轉運,真就是以國力壓人,以本傷人。
眼下已十月中旬了,看這幾年的天氣,隨時可能降下大雪,屆時幾乎無法轉運糧草,確實沒留給你多少時間。
最理想的情況,其實還是恢復上黨本地的農牧業,就地提供糧草,而這又需要展開賑災,會大量擠占軍糧。
如何抉擇,真的挺難的。
人要吃飯,不是英雄氣一發,就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顧的。
“過些時日——”邵勛看著唐劍,說道:“國中會有委任令下來,你遙領河內太守,鎮高都,替我看著點。”
“明公要走?”唐劍微微有些驚訝。
“再看吧。”邵勛笑道:“有便宜就占,沒便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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