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勛臉色變得很難看。
張賓抽出一份公函,推到邵勛面前,道:“明公勿憂。司州災情確實嚴重,然兗豫二州只有部分郡國遭災。”
邵勛聞言,立刻讓人攤開地圖,對著剛送來的公函,手指在上面一劃,稍稍松了口氣。
簡單來說,兗豫二州沒有“原生蝗蟲”,遭災的郡縣多為靠近司、冀、青三州的地方,屬于外來災害。
而冀州、青州、司州三地都孵化出了大量蝗蟲,先在本地作孽,然后再順風飛往他處。好在如今是夏天,東南風居多,縱有蝗蟲飛過來,也不會太多——當然,青州本地的蝗蟲可能會侵襲兗州東部、豫州東北部,但災害等級肯定會有所下降。
只要沒有全軍覆沒就好!他松了口氣。
豫州在,他就有能力賑災。
唉,到了這會,還是靠豫州!
“傳令:暫停梁宮營建,豫兗邸閣糧豆,裝船輸往青、司、冀三地。”
宮城那邊的役徒還是很多的,原為流民,現在又加入了青州俘虜。工程暫停之后,糧食消耗會大大減少。
“豫州郡縣、豪族攤派糧豆,以五百萬斛為限。罷了,這個數目再斟酌一下,能弄到多少是多少。”
豫州算是兩年三熟制推廣得相對較好的區域。
遙想七年前那場超級蝗災,邵勛就是靠五月收的冬小麥頂了一波。
豫州很多郡縣去年秋收后種了越冬小麥,五月間陸續收獲完畢,這會糧食相對充足,正合救災。
“被災郡縣,搶收糧食,別管熟沒熟了。”
沒有實行兩年三熟制的地方,還是春種秋收。眼下離收獲還有一個月,等不下去了,只能強行收割,能挽回一點損失也是好的。
“先這么辦。”邵勛看了眼門外隨處可見的蝗蟲,說道:“即刻傳達,不得有誤。”
“明公。”張賓提醒道:“豫州那邊,最好明公親自出面,不然怕是籌集不到多少糧食。”
邵勛思考了下。
作為政治動物,他本想留在青州賑災,刷一波聲望。現在看來,張賓說得對。豫州的地主老財們是不會痛痛快快把糧食交出來的,還是得他親自回去扯皮——至于說派官員扯皮,地主老財們自己就是官員啊。
“好,我這就回去。”邵勛果斷說道。
“明公,若有可能,多籌集一些糧食。”張賓又道:“司州災情嚴重,胡漢百姓水深火熱,正合招撫。”
羊忱忍不住看了眼張賓。
這人腦子怎么長的?別人收到消息,第一反應是賑災,張賓則已經在思考如何利用這次蝗災了。
該說他冷靜,還是冷血?不過,這般素質確實堪為良謀啊。
羊忱記住了此人。
“孟孫之策,頗有可觀之處。”邵勛點了點頭,道:“我會考慮的。”
張賓拱了拱手,不再言語。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歸順三年多來,他基本沒怎么混士人圈子,一貫深居簡出。
謀士嘛,就該做好本職工作。
七月十三日,邵勛將絕大部分軍糧留在廣固,率軍西返,前往汴梁。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