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有人味的皇帝,或許只有開國天子才能這樣嬉笑怒罵吧,守成之君學不來。
自家父母似乎也沒怎么把他當回事——扎心了。
父親打過仗,出去見過世面。在軍中混了大半輩子,對權勢是有深刻理解的,畢竟軍隊本身就是等級最森嚴的地方。因此,他對自己的態度其實是有微小變化的,因為他懂。
母親不太懂,還是習慣性數落他。她可能也適應不了富貴生活,就像劉太公那樣,喜歡在御花園種菜……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邵勛也不想整天與人勾心斗角,被母親罵了幾句,居然心情變得舒暢,也是絕了。
母親說了一會后,就抱著有些不耐煩的孫女出去透氣了。
邵秀這才活了過來,清了清嗓子,問道:“又要出征了?”
“嗯。”邵勛點了點頭。
“現在還有誰能讓你憂慮?”邵秀問道。
他參加過平吳之戰,對戰陣廝殺并不陌生。
邵勛鎮梁縣時,有次把能戰之兵全抽走了,邵父讓人去找盔甲、刀槍,差點披掛上陣,鎮守后方。
在他看來,接下來兒子只要不亂來,一個個消滅敵人不是問題。
他在擔心什么?
“些許小事罷了。”邵勛笑道:“總覺得敵在內而不在外。”
邵秀聞言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說道:“你可知道你舅舅很早就當上了隊主?”
“哦?這卻不知,有多早?”邵勛感興趣地問道。
“很早了。”邵秀說道:“大概二十出頭吧,記不清了。他當年也是弓馬嫻熟之輩,四里八鄉哪個沒聽過他的名字?早早當上隊主,然后——直到你派人回去接他,還是隊主。他運氣沒你好,沒趕上亂世。不過也難說啊,隊主、幢主又如何?列陣廝殺之時,萬箭齊發,一眨眼就沒了。”
邵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所以——”邵秀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你知道你讓武人升官,這是多大的恩德么?以前住在梁縣的時候,你還經常去武人家里坐坐。現在呢?有幾年沒去了?”
邵勛沉默。
“聽聽他們的想法。”邵秀站起身,說道:“聽多了,就不會擔心了。”
偏殿外駛來了一輛馬車。
庾文君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走了下來,待看到邵勛后,眼睛一亮,道:“夫君。”
邵勛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道:“肚子七個多月了,在家好好歇著吧。”
“來看看舅姑。”聽到邵勛關心的話,庾文君高興地瞇起了眼睛,道:“方才路上的時候,孩兒翻了一個身,嚇著我了。”
邵勛特意湊過去聽了聽,看看有沒有動靜,羞得庾文君抬手打了他一下。
邵勛哈哈一笑。
和家人待在一起,不但心情開朗,也能治一治長期戰爭帶來的武夫病。
“明日不要再來了,有個閃失,我承受不起啊。”邵勛拉著庾文君的手,說道:“待我出征歸來,便能看到吾兒了。”
“夫君何時出征?”庾文君有些不開心。
“過了正月吧。”邵勛說道。
庾文君哦了一聲。
“你就在家養胎。那么大的江山,還得吾兒來繼承呢。”邵勛又道。
庾文君抬起頭,看著丈夫,心情好了許多。
邵勛抬起頭,看著布滿鉛灰色陰云的天空。
他想起了花奴的話,需要威望,越多越好。
家庭只是他疲累時的驛站,可安享,卻不能沉湎。
今年該出去活動活動了,他轉頭看向了北方。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