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分屬于不同營伍,撤退中亂了建制,自發合成一股,運氣不錯逃了回來。
劉曜看了他們狼狽的模樣,嘆息無語。
這種情景,他在追擊金正的時候也見到過。只不過那時候是敵人這么狼狽,這會換成了他。
劉曜在安喜剛吃了幾頓飽飯,驚聞蒲陰、望都等縣皆為南下燕兵攻取。安喜縣內又暗流涌動,情況不妙,于是果斷撤退,在二十二日夜抵達中山郡城——劉曜一走,安喜立刻換上了晉旗。
匆匆補給一番后,他直接放棄了中山,往西南方向撤退。
路上又匯合了一股逃回來的騎兵,但也遭到了自幽州南下的騎兵的截擊。正常來說,這些幽州騎兵戰力一般,壓根不是匈奴的對手,無奈身為主帥的劉曜都無心戀戰,你能指望軍士們奮勇廝殺?不現實。
二十六日晨,劉曜抵達真定以北的靈壽縣,得到了己方部隊的接應,再一清點人數,只有千五百騎了。
接應他的是自北邊南下的防備拓跋鮮卑的五千騎,他們大敗來自幽州的祖應部,但沒敢繼續擴大戰果,而是火速尋找劉曜的所在。
聽得此事,劉曜只余一聲長嘆。
“上黨羯人跑了。”
“馮翊氐羌騎兵回來了一半,步卒沒能過恒水。”
“張曀仆在蒲陰全軍覆沒。”
“劉征帶著兩千殘兵據守博陸,被自博陵北上的烏桓騎兵盯上了,估計回不來。”
“上郡鮮卑擊破了數千幽州步騎,路過望都休整時,被縣令帶人攻殺,只回來了千余騎,這會在蒲吾縣。”
“井陘那邊正在囤積軍資、加固城防,呼延將軍請大王速退。”
……
各種消息紛至沓來,讓劉曜的心情更加低落。
之前追金正追得有多爽,殺得有多痛快,這會自己就有多狼狽。
先勝后敗,尤其讓人痛心。
其實敵人的實力并沒有達到一定能贏的程度,尤其在段部鮮卑抵達戰場之后,劉曜一度看到了贏的希望——至少可以繼續僵持。
但關鍵時刻還是崩潰了,被人誘出去,再撤回來,這個過程太傷了。
仔細想想,輸在了哪里?其實答案很明顯:兵力不足。
即便算上段部鮮卑、石勒,他們的兵力也不過四五萬步騎,且還要防備拓跋鮮卑,無法使出全力。
而邵勛兩路人馬加起來超過六萬,這還沒算蘇丘、張豺、薄盛等人后續投入的兩萬余步騎。
幽州兵再一南下,還是在他們與金正打得精疲力竭的時候,全局頓時支持不住,敗局已定。
再探究下深層次的原因,他留在新興、太原兩地防備拓跋鮮卑的兵馬就不下兩萬了。如果這兩萬人可以投入河北戰場,會是什么結果?
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沒什么用了。河北這個爛攤子,真的不知道如何收拾。
“遣人知會石勒一聲,我再留三天,收攏下散卒。”劉曜抹了把臉,語氣低沉地說道:“二十九日退往井陘,他——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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