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一想起那個長得漂亮的姐姐,心中就有些不高興,但她又覺得這樣很無謂。
劉氏腦中亂糟糟的,各種念頭亂蹦。
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是不是再見一見伯父、從兄、從弟們,和他們說說話,讓他們去徐州打仗的時候用心點。
這是為他們好,畢竟榮華富貴要靠拿命來換的。
又有那么一瞬間,她有些自暴自棄,覺得這輩子沒什么意思了。
想著想著,她已經呆在了那里。
“這些你怎么知道的?”邵勛拿著手里的一摞公函,詫異地問道。
王惠風擱下筆,抬起頭,看著邵勛,道:“翻閱后漢、曹魏年間典籍得知的。”
邵勛“唔”了一聲,又道:“坐那么遠干什么?”
王惠風不答,拿起筆繼續寫東西。
邵勛輕笑一聲,起身走到外間。
王惠風抬起頭,凝視了他的背影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片刻之后,邵勛回來了,手里端著茶湯,道:“先歇息會。”
將茶碗置于案上后,他直接坐了下來,道:“大晉朝可沒幾個了解部落習性的,你有心了。”
王惠風微微有些不安。
她特意坐得離邵勛遠一些,可怎么一轉眼,他又坐過來了?
不過邵勛好像是談正事的,只見他接著方才的話題,說道:“新來的關中諸胡,居于北地,其實不太會種地,平日里放牧多一些。攜帶之牲畜,所余無幾,就把安平剩下的那些牛羊賞給他們吧。至于牧地”
提到正事,王惠風睜大了眼睛,看著邵勛。
邵勛坦然地看著她,說道:“趙郡如何?”
王惠風又翻出一份地圖,看完后,說道:“或可安置于石門塞至柏人之間的泜水兩岸。”
“泜水?可是商先公邵明居砥石之處?”邵勛問道。
王惠風驚訝地看了眼邵勛,道:“正是。”
“惠風選的,又是邵明發跡之所,有緣哪。”邵勛說道。
王惠風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道:“漢初,韓信、張耳于泜水釣磐山斬趙王歇、陳余。漢末,張氏三兄弟于泜水南源創立太平道。”
邵勛一聽,頓時贊道:“有惠風在,何須謀士?將來若廓清宇內,讓百姓安居樂業,少不了惠風伱的一份功勞。”
“過完年,妾就要回洛陽了。”王惠風說道:“妾久居鄴城,對明公的名聲也不好。時間長了,會有人說牝雞司晨的。”
“胡說八道。”邵勛不高興了,說道:“都是嫉賢妒能之輩罷了,除了服散,也沒別的本事了。”
王惠風不爭辯,只道:“阿姐會留下來陪你的。這幾日你帶著她逛銅爵園,她可高興了,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假。她其實是個可憐人,容貌出眾,心思太淺,一輩子沒這么高興過。你好好待她。”
邵勛啞然,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轉移話題道:“汦水長著呢,各氏族、部落如何安置?”
所謂“安置”,不是下達一個命令,人家就自動安置好的。事實上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非常復雜,需要很得力的團隊來操辦。
你的團隊能力強,事情就辦得漂亮。
他的團隊能力差,事情就會搞砸。
所以,即便穿越者有什么好點子,也需要人去執行。執行得好壞,至關重要,這就是人才的作用,直接關系成敗。
就像已經抵達河北,即將安置的關中胡人部落,就有一堆事情要做。
首先,放牧最好在河流附近,水草豐美,所以在確定具體的郡國后,王惠風建議安置在汦水兩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