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們聽了,紛紛望去。
蝗災之后,桑林毀滅大半。但這幾年桑麻漸漸有了起色,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過。
其實想想就知道,那么多的荒地,人就這么點,都不需要精耕細作,隨便種種都餓不死人,家里的牲畜也能有充足的草料喂養前提是維持住一個相對穩定的世道。
陳公討來了種麻子、植桑要術兩本書,又把早年在云中三塢實行的堆肥法貢獻了出來,慢慢教百姓改良種植之法。
毫無疑問,這種改變是非常緩慢的。
原因是缺乏足夠的人來做這事。再者,推廣之人似乎也不怎么懂。比如,他們就只知道糞肥堆在一起時,一定要挖河底淤泥覆蓋、攪拌。至于為什么這么做,沒人知道,反正聽聞陳郡那邊如果有人拿干黃土覆蓋的話要挨鞭子,于是紛紛自睢陽渠中挖濕潤的淤泥一時間竟然把河道給好好疏浚了一番。
多年下來,即便推廣的進度再緩慢,終究是見到一點效果了。
河南桑樹成蔭,遍栽房前屋后、池塘四周、道路兩邊。
每到夜間,婦人織布的聲音響徹大大小小的村落、塢堡。
有幾次,眾人連夜趕回許昌,聽到機杼之聲時還私下里品評,議論哪家的婦人勤勞,哪家的婦人是懶鬼。
男耕女織,多么美妙的生活。
旱蝗交替、易子而食,匈奴抄掠、焚掠鄉里的那些年,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仔細算算,其實距離高平之戰沒過去多少年,但被安定生活包圍的他們,卻總下意識覺得那很遙遠。
戰場挪移到河北之后,戰爭很遙遠的“錯覺”愈發明顯了。
其實,這都是陳公的功勞啊。
陳有根突然停了下來。
潁川終究是世家大族的潁川,莊園一座連著一座。這些年陸續出現了些自耕農聚居的村落,但非常非常少。
他不是很喜歡,甚至可以說厭惡。
“伱們想不想當府兵?”他扭過頭去,看向親兵們,問道。
親兵們一愣,確定陳司馬不是開玩笑后,才有膽大的笑著說道:“叔父若肯放我們走,當然愿意了。”
陳有根一笑,道:“不會把你們綁在身邊的。雛鷹長大了,總要展翅高飛。”
親兵們傻傻看著突然變得文縐縐的陳有根,不知所措。
“浚儀一帶的乞活軍要去河北了。”陳有根說道:“陳公打算在陳留安置府兵,你們都有機會。”
“為何是浚儀?”有人問道。
“陳公打算移治浚儀,兼顧河南、河北。”陳有根說道:“將來若開霸府,估計也是在那里。”
浚儀屬陳留國,在許昌東北二百余里,離大河不遠,本身又處在漕運線上,四通八達,可充分調用河南的人力、物力。
唯一的不足,就是陳留久經戰事,整體有些破敗,被乞活軍占據的浚儀則更加破敗,需得花大力氣經營。
但這也帶來了一個好處:白紙好作畫。
“如果當了府兵,過上了好日子,要記住一點。”陳有根看向眾人,認真地說道:“這日子不是朝廷給你們的,不是瑯琊王氏給你們的,不是河東裴氏給你們的,不是泰山羊氏給你們的,也不是潁川庾氏給你們的,而是陳公給你們的。切記!”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