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點了點頭。
“二位將軍不是走了么……”桃豹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是范陽人,烏桓部落出身,算是當地一個小豪強,故識得一些字,但與劉氏父子其實不是一路人,平日里的關系也很一般,不怎么親近。
“廣宗的乞活軍降了,大陸澤一帶的乞活軍也降了。伏都派人過來勸降,我想了想,陳公已在北伐,大胡敗得這么慘,如何守襄國?秋收又在即,陳公都不用長途轉運糧草了,打到哪里,就地收割便是。我等便是幫大胡,也截不了陳公的糧道啊,干脆降了了事,省得被陳公和乞活軍夾擊。”
“乞活軍真降了?”桃豹有些吃驚,問道。
“乞活軍本就和大胡有仇,不降何待?”劉曷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眼下怕是已起兵西進,圍攻襄國去了。不知道大胡這會手頭有多少兵了,我看很危險啊。”
“你們不參戰?”桃豹問道。
劉曷柱有些尷尬,含糊道:“陳公體諒,并未強要我等出兵。”
桃豹了然。
劉氏父子的部落被遷到了巨鹿郡南部的大陸澤附近,從大胡的構想來說,這是幫他穩定冀州中部地區的核心部隊。
但鄴城一敗,劉氏父子已經破膽。在指望不上大胡的情況下,附近的乞活軍又蠢蠢欲動,周圍還不斷傳來殺官歸晉的風聲,你說他們慌不慌?
一不留神,上黨故地都回不去了啊,會被四面八方圍攻至死的。
他們其實沒有選擇,不如早降,扯個陳公的虎皮,就有了和乞活軍一樣的地位,即附庸勢力,可以暫時獲得喘息之機。
至于今后會不會一直忠于陳公,那就不好說了。
事實上,桃豹連自己的未來都不清楚,過一天算一天罷了。
這年頭,又有誰是真正忠心不二的呢?太少太少了。
“陳公有沒有派兵北伐?”桃豹又問道。
城里的情況他一直關注著,沒什么動靜。但城外還駐扎著部分晉軍,這卻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聽聞派了一位名叫侯飛虎的大將,領步騎萬余人北上。”劉曷柱說道。
“大胡又要棄城而逃了。”桃豹嘆道。
乞活軍全民皆兵,如果大發丁壯,幾萬人還是有的,自東向西進攻,聲勢浩大。
陳公再派人自南向北,可謂兩面夾擊,大胡敢不敢死守襄國?
桃豹覺得不太敢,他手頭可能只有幾千人。
但也說不準啊——
“梁伏疵何在?”桃豹又問道。
“在厭次,聽聞征召了萬余丁壯,驅使他們攻城。邵續父子親自登城督戰,至今未破。”劉曷柱說道:“梁伏疵可能要撤兵了,主要還是鄴城戰局急轉直下。”
“他會怎么做?”
“多半是先回安平,等待劉聰詔命吧。”
桃豹點了點頭。
陳公雖然攻下了鄴城,但說到底還是在河北南部。
河北中部還有劉漢的殘余勢力,比如石勒,比如梁伏疵。
而在匈奴殘余勢力的北邊,還有幽州王浚,還有被迫退入內地的段部鮮卑。
形勢非常復雜,理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