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這個氣,覺得趙喆小兒簡直不可理喻也,于是也懶得再去理會他。
畫圣華道子雖然性格古怪不喜和人交談,但是在畫道上例外,見倪霧剛才對著他早期作品《貓趣》很感興趣,開口道:“這位小友,我觀你對這幾只貓甚感興趣,不知你覺得我這幅早期作品如何如果給這四件作品排個名次,你覺得哪件為先,哪件為后”
面對同道高手,倪霧不敢怠慢,抱拳施禮道:“這幾只貓畫得不得了,實在太傳神了,我觀過之后覺得這里面沒有一條多余的筆畫,其精簡到恐怖的程度,仿佛一年只用春夏秋冬四字就可概括一樣!了不得!了不得!
“還有就是對這些貓的意境的表達,我覺得用落筆生化,筆化神魔形容也不為過!如果不進入神魔幻境畫不出這樣的畫來!可以說此貓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尋
“四幅畫作,這幅貓趣圖是當之無愧的魁首,其余三幅在它跟前根本就沒有資格排名!所以,后面的排名也就算了,實在沒有必要!”
倪霧的話剛一說完,趙喆就哈哈大笑起來,一指那幅丑陋扭曲的貓趣圖道:“你居然把這樣的作品夸上天,還說得神乎其神,你是不是有病就這幾只貓,我看著倒像老虎,不會就是照貓畫虎畫出來的吧哈哈哈……”
倪霧白了趙喆一眼,心中暗道:“你這個白癡,你懂什么給你看這樣的作品真是暴殄天物,簡直就是拿著人參當蘿卜,不識貨!”
穆可罕眼見趙喆口不擇言,立刻拉了他一把,小聲道:“太子殿下,那可是畫圣的作品,還望您慎言啊!”
趙喆一驚,這才意識到他剛才竟然忽略這幅作品的出處了,頓時閉嘴了。
畫圣雖然木訥寡言,可在趙皇眼里可是國之棟梁,是誰都替代不了的存在,可不是誰都能隨便開口奚落的,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
就在這時,眾人突見華道子整衫正襟,收拾利落后來到倪霧跟前,抱拳大鞠躬,居然給倪霧來了個大禮。
眾人皆是大驚!
這是什么意思畫圣為何自降身份給倪霧施這樣的大禮真是離了個大譜!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之際,只聽華道子說道:“謝謝!謝謝你的認同,謝謝你的賞識!”
倪霧見華道子滿臉的風霜之色,頭發白,腰背已經不再挺拔,可此時眼神里卻充滿了熾熱。
他的那雙眼睛本來是不明亮的,甚至還有一些渾濁,可此時變得非常不同,仿佛有兩團火在燃燒。倪霧并不知道華道子曾經不被主流認可,孤獨了幾十年,除了對畫道的熱愛讓他支撐了下來外,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根本就沒有一個能理解他的人,就更別說知己了。
可是倪霧卻仿佛能看透他一樣,只幾句話就把他這么多年壓在心里的石頭搬開了,讓他不再自我懷疑,覺得自己并沒有錯!
他現在已經被稱為大圣,誰敢評價他的作品呢
可是以前,人人都說他的作品一文不值,所以他連維持溫飽都難,有時候不得不在賣畫作時搭人家一捆柴才行!
如果這樣的事只發生一兩次的話,他還不會懷疑自己出了問題,可是在他頭十年的時間里,這樣的事幾乎每次都會上演,一度讓他懷疑自己不是畫畫的料。
后來,他偶然聽見別人背后說,只要以買畫的名義去買他的柴非常廉價時,他終于明白自己以前的畫作是多么的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