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見深思,她身上還有那只翡翠發簪,是從那貴婦頭上掉下來的。
這個翡翠發簪,對那個貴婦很重要吧?
不然她怎么還要專門回來一趟找呢?
話又說回來,如果那個貴婦真的是皇后假扮的,那皇后干嘛要待在溫泉酒店啊?
溫泉酒店的安保措施,比這個皇家療養院差太多了!
難道是釣魚?
可是釣魚用假餌就行了,至于用真人嗎?
這是為了釣多大的魚,才下這么大的本錢啊?!
再想想剛才在皇家療養院里的情形,夏初見斷定,那個被打死的貴婦,不是皇后。
以皇后的身份地位,實在犯不著這樣做。
可李縛要殺的,難道只是個冒牌貨?
夏初見胡思亂想著,抬頭看向前方。
李縛站在山林中的一塊空地上。
不遠處是高高的山巒。
已經是清晨,朝霞染上天幕,是一種很罕見的深紅色,像是有人用血把晚霞染紅了,天地間蕭蕭瑟瑟。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高大如棕熊的身材仿佛頂天立地一般,但又有著一股難言的孤獨和寂寥。
夏初見覺得有些不妙,正想上前挑明身份,突然發現天色好像暗了下來。
明明才是太陽剛要出來的時刻,怎么會暗下來?
夏初見瞇了瞇眼,看向前方。
原來不是天色暗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無人機,從山那邊飛了過來,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血紅的朝霞看不見了,只有殘余的血色從無人機和無人機之間的縫隙里漏出來。
風在呼嘯,云層低矮,只聽一陣整齊的咔咔聲,漫天的無人機開始開火。
全對準了一個人——李縛。
李縛卻有點悍不畏死的味道。
他手里的微沖揚起,對準了天上的無人機,突突突地冒出火舌。
“打你個兔兒板板!去死吧你呀!”
“白翠微!!!”
李縛大叫一聲,最后卻回頭看了一眼夏初見所在的方向,微微搖了搖頭。
再一個旋身飛上天際,伸展雙臂,像在擁抱朝陽和霞光。
他笑聲在長空回蕩,應和他的,是無數聲槍響。
他的防彈衣早就千瘡百孔,精神力屏障在這一刻也被打穿了,子彈如暴雨,傾瀉在他身上。
一個個空洞出現在他身上,他整個人也被打穿了。
可他沒有倒下。
他依然立在半空中,好像變成了一個人形的紗窗。
一絲絲血色夾雜著霞光,不知道是從他身體里漏出來,還是從天上的血色朝霞里漏出來。
夏初見拳頭硬了,但是她控制著自己,沒有沖出去。
她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她也知道,李縛早有死志。
臨死前,他知道她在這里,還在朝她搖頭,讓她不要過去。
他應該知道,是誰一定要讓他死。
他甚至就在這里,等著一個結局。
夏初見覺得很荒謬。
連他的“對手”葉世杰,都看在隊友情份上,放了他一馬。
卻是白翠微,這個他到死都放不下的女人,那個他暗戀了一生的女人,給了他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