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跟老墨交易的,是一個穿著軍服的機器人士兵。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穿透力極強,腔調一板一眼,幾乎沒有起伏。
在夏初見聽來,這就是妥妥的電子合成音,但比小飛和七祿的電子合成音,要少很多情緒化的感情色彩。
而機器人士兵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跟那沒有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是絕配,甚至都不覺得怎么違和了。
夏初見看得興味盎然。
那機器人士兵看著老墨遞過來的肉,用手拎過來掂了掂,平靜地說“老墨,你又偷斤缺兩。”
老墨嘿嘿笑著,用短而寬的斬肉刀在案板上剁了一下,切下來一條細長的肉,遞給那機器人士兵,說“大人說哪里話我們小本生意,靠的是誠信二字從來不偷斤缺兩”
“不過大人既然說了,小人也就認了。這是給大人的補償,現在可以了吧”
那機器人士兵看了老墨一眼,似乎在感受著那條細長肉條的重量。
過了一會兒,點點頭,遞給老墨幾個錢幣,轉身離開。
機器人士兵走了之后,是一個穿著對襟褂子,寬松粗布長褲的中年婦女。
她數給老墨幾個錢幣,不滿地說“老墨,你上次賣給我的肉,足足少了一錢八分”
“這次可一定要給我補回來”
老墨依然嘿嘿地笑,說“岑嬸兒,哪里有一錢八分那么多最多一錢二分”
“喏,這次我老墨補給您一錢五分夠本了吧”
那被叫做岑嬸兒的中年婦女喜笑顏開“這還差不多”
她買走的,是一塊發黑的肉。
也不是不新鮮,就是那肉本來的顏色,是趨于黑色。
夏初見看了看自己手里拎著的肥碩兔子,終于邁步上前。
她沒有走到隊伍后排排隊,而是直接來到前方,對老墨舉了舉手里的肥碩野兔,比劃著,問他收不收野味。
老墨扭頭看過來,見是夏初見,愣了一下。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還是保持著那種六分憨厚四分狡黠的笑嘻嘻模樣,說“喲是我們家姑娘來了”
“快去屋里歇會兒怎么還拿野兔來了”
夏初見拎著三只肥碩的野兔,朝老墨肉鋪上掛的肉比劃,表示是給他賣的。
老墨還在說“姑娘,這是你打的獵物,可不能給老墨我給賣了”
“咱們回去把這兔子拆了,三張兔皮可以給你做個皮背心,冬天穿”
夏初見搖了搖頭,一副執意要給老墨拿去賣的樣子。
肉鋪后方,這時來了一個排隊的人,穿著軍服,但不是機器人士兵,而是自然人,正是夏初見曾經在城墻上見過的那個姓秦的軍團長。
他在隊伍后方負手看了一會兒,突然走過來,站在夏初見身邊,抬頭看著她舉著的野兔,問道“這是你打的”
夏初見眨了眨眼,略顯茫然地看了看這個秦軍團長,又看了看老墨。
老墨那笑嘻嘻漫不經心的樣子一下子沒了。
他肥闊的腰一下子彎了下來,朝那秦軍團長點頭哈腰的說“秦軍團長大駕光臨,小的肉鋪蓬蓽生輝”
“您是要買肉啊,還是有肉要出貨”
那秦軍團長笑了笑,說“老墨,你不用打馬虎眼,我只想問問,這三只野兔,是你家這姑娘打的嗎”
老墨下意識看向夏初見。
這話他可不敢亂接。
雖然他覺得十有八九,是這姑娘打的,但萬一這姑娘不想承認呢
他可不想給自家女兒女婿的恩人招惹麻煩。
夏初見也扭頭看著姓秦的軍團長,鄭重點了點頭,還一臉驕傲的樣子,顯得有些幼稚。
老墨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姑娘古靈精怪,是個能演的
秦軍團長失笑,很溫和地說“姑娘多大年紀,箭法真是出神入化啊。”
夏初見看了看那三只野兔,心想,這就出神入化了
她都射后腦勺,不再射眼睛了。
精度和力度的掌控足足下了一個臺階。
就這,還出神入化
這秦軍團長到底是對神箭手的標準比較低,還是故意釣魚執法啊
夏初見這么想著,臉上卻露出一臉的“舍我其誰”的傲嬌勁兒。
就差在臉上寫著“我是神箭手”五個大字。
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