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感覺心里咯噔一聲,因為紀明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別怕,不多。”
——完了。
“剛剛說了嘛,大家都是體面人,是有腦子的成年人嘛。”
紀明伸出胳膊,緩緩捏住拳頭。
“所以啊,我尊敬的國王陛下,您剛剛列舉的這幾樣,加上之前那幾個,我全都要!”
太陽王勃然大怒,正要譴責這個混蛋神選趁人之危獅子大開口,紀明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連忙澄清。
“哎,別急別急,口誤了,那最后一個除外嗷。”
然后他就狠狠地譴責了一番太陽王作為一個無恥的封建大家長,居然連自己外孫女的婚姻都想包辦,思想實在是腐朽落后至極!
他勸!這位老年人,好自為之,好好反思,以后不要再犯這樣的聰明,小聰明,嗷!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會用這招,但之前的聊天里他已經看出來了,這老登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裝流氓耍無賴的存在。
換言之,他們既不是流氓也不是無賴,至少在藏得很好的心底,還有一條能畫出紅線來的自留地。
因此,在羞恥心的影響下,至少應盡的義務沒能做到盡職盡責,珍視之物沒能守到最后的那種遺憾是存在的。
所以在紀明把這件事從埃莉諾身上扯開,延伸到長歌這對小夫妻后,老國王再也沒說出一句話。
“有些東西不是逃避就能躲得過去的,既然矛盾存在,它就遲遲早早會爆發,越往后拖越容易出事。”
“而且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這一路上的經歷您應該也就知道,人家就是照著咬死你來的,那咱們也稍微有點骨氣行不行?”
說罷,他又變出一瓶聚靈液,把三瓶全都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這些,應該已經夠您平穩地走到生命的最后一步了……當然,如果不夠的話,我既然出手,那就會管到底。”
然后他就站起身來,習慣性地整了整有些褶皺的外套,扭頭向著房門走去。
“好了,診療到此結束,國王陛下,在下告辭。”
在即將按下門把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哦對了,那些東西不用麻煩,你完了直接派人送到山上就行了,我住在哪里他們應該能打聽出來。”
可隨著房門啪嗒一聲被打開,又在遠去的腳步聲中重新關閉,床邊的太陽王卻還是無動于衷。
天地良心,到底是何等昏庸的君主才會忍心看著自己的國土被人蹂躪,什么樣的父親才能看著自己的愛女被人活活逼死呀?
所以其實他剛才倒也不是完全進入【悔恨之淚】狀態,本來是想要喝罵紀明作為一個外人什么都不懂還說三道四的。
可話到嘴邊,卻又全都縮了回去。
畢竟慫了就是慫了,無論什么原因,自己當時就是慫了,還葬送了那么多一心報國的仁人義士!
之前還能靠著聲色犬馬,靠著窮奢極欲的生活來掩埋這份悲苦,可現在有聚靈液在他的體內作祟,想要裝個糊涂都不行。
“詛咒,詛咒,詛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