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麟神色殷切。
許久,陸瞳嘆了口氣,才看向他,輕聲道“董少爺可知道太醫局的春試”
“春試”董麟一愣。
身為太府寺卿的少爺,他自然知道春試。
太醫局是培養醫官的學院。
梁朝太醫局學生,學完大方脈、小方脈、風科、眼科、瘡腫科、口齒咽喉科、針灸科、金鏃兼書禁科這九科后,只要通過三年一期的春試,就能進入翰林醫官院任職。
董麟遲疑看向陸瞳“陸大夫這是”
“我想參加今年太醫局春試。”陸瞳望著他。
董麟呆了呆。
太醫局春試顧名思義,參加校考的全都是太醫局學生。能在太醫局進學的學生,也大多家中多有人脈,不說全是高門世家,至少也是小官之后。
誠然,為了以示公平,每年太醫局春試,梁朝醫行也會推舉一些未在并非太醫局學生的平民大夫,這些大夫大多資歷老年紀長,醫術在盛京廣受信賴,翰林醫官院便破格給這些大夫參加春試機會,許他們進入翰林醫官院的可能。
不過陸瞳要參加春試
董麟迷惑地開口“陸大夫莫非是想進翰林醫官院”
陸瞳點了點頭。
董麟更不明白了,翰林醫官院不是沒有女醫官,但陸瞳在仁心醫館做得好好的,要真進了翰林醫官院,表面上是光鮮了一些,卻不如在外頭自由。況且翰林醫官院那些醫官多是太醫局學生,一向看不起外頭醫行進來的“野大夫”,外人進去,不知要被他們如何欺負。
更何況
董麟看向陸瞳,他不認為陸瞳能通過太醫局的春試。
雖然陸瞳救過自己,前些日子還救了文郡王妃母女,先前的“春水生”和“纖纖”在盛京賣得也是風生水起。但太醫局的那些先生,全都是翰林醫官院本來的醫官,陸瞳連正經的醫科都沒仔細學過,如何能通過九科春試。至少這些年,醫行推舉的那些參加春試的平民老大夫,能通過春試的屈指可數。
“陸大夫何故如此”董麟好心勸慰,“做醫官也不過是比在這里多一點銀子,宮里規矩比外頭多得多。要是陸大夫缺銀子,我可以”
“董少爺,”陸瞳打斷他的話,沖他笑了笑,“當初我來盛京,就是秉持師父遺志,進入翰林醫官院”
董麟被佳人這一笑晃得頭暈眼花,心口灼熱,再聽她說“師父遺志”什么的,頓生佩服與憐惜,一腔阻攔之言再也說不出口,只小心翼翼問“這件事,不知我能幫上什么忙”
“我想,董大人是太府寺卿,同醫行關系應當挺好。若與醫行那邊提一句,今年推舉應試的大夫中加一個我”
聞言,董麟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陸瞳要他幫忙在春試最后的結果上做文章。要知幾月前因為貢舉案一事,梁朝所有校考都比往年嚴格,誰也不敢在這個關頭冒險行事。若陸瞳真提出這個要求,他還不好答應,沒料到只是要一個參試名額。
“這有何難”董麟笑道“每年醫行推舉的大夫連名字都占不滿,一點小事罷了,陸大夫只管放在我身上。”
陸瞳神色微松,感激道“如此,多謝董少爺相助。”